等待哪個人願意籌集經費來將它從寂寞中拉出來。
    左佑佑不是科班出身,也並非專家。但左佑佑的優勢並不在專業上。她的基礎背景夠用,為人處世非常靈活,能夠敏銳地抓住重點。
    柏辛樹和老石對視的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評價︰
    左佑佑是個策劃的好人才。
    柏辛樹久久不說話,左佑佑疑惑地看了過來。
    柏辛樹隨口回道︰那本日記你急什麼?陳威之前說可以給你上網絡平台,你慢慢做就是。這幾年你多做點市場書,結余一些利潤,總能插個空把日記做出來的。
    左佑佑疑惑道︰你不是說那本日記有可能是岱石老人的嗎?怎麼現在又不提了?
    柏辛樹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他。
    前陣子,在杭州,柏辛樹在和陳威的交談中提出這個可能,可是這個可能性太小,因此從杭州回來以後,柏辛樹就把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柏辛樹心中大驚。
    但他面上依舊淡定︰這只是一個可能性,如果這本日記真的是岱石老人所作,那這本日記肯定掛在中華大典的項目下面,不需要你另籌經費。
    左佑佑一針見血︰但前期投入哪里來。
    柏辛樹語塞。
    老石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左佑佑,你菜鳥變老鳥,不好騙了。
    左佑佑叉腰︰哼!
    柏辛樹落荒而逃。
    等左佑佑晚上回到家,還沒等開門,就听見噠噠噠噠噠的腳步聲。
    打開門,一團小小的身影猛地撲到左佑佑的腳邊,用爪子不住地扒拉她,並且猛搖尾巴。
    左佑佑看著地上亂轉的小邊牧,抬頭看了看柏辛樹︰
    不是說給別人領養嗎?
    柏辛樹嘆了口氣。
    寵物醫院的賬單前前後後花了一共六千多,你幫我找的幾個領養人,听到花了這個數目以後就消失了,我說我自己付錢也沒用。
    左佑佑倒吸一口冷氣︰花了這麼多錢?難怪他們會跑。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你既然花了這麼多錢救狗,就沒道理送出去領養,除非你不懷好意。
    柏辛樹說︰他們誤會了,其實我的經濟條件還不錯,六千塊錢不至于對我造成負擔。拜托你再幫我找找吧。
    左佑佑听柏辛樹說自己經濟條件還不錯,下意識就以為是大城市小白領的收入。她笑了笑,沒有應聲。
    左佑佑蹲下來,用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個圈。
    小邊牧用一雙黑溜溜的眼楮看了看左佑佑,思索了一下,把自己圓圓胖胖的嘴巴塞進了左佑佑手指搭成的圈。
    左佑佑圈著小狗濕漉漉的嘴巴,立刻心都軟了。
    柏辛樹覺得小邊牧用圓溜溜的眼楮看人,然後思索一下的樣子,特別像左佑佑。他暗暗看了一眼左佑佑,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
    要不,就不送養了吧。對它負責到底。
    左佑佑立刻點頭︰好啊好啊。萬一送養送到狗肉市場怎麼辦,萬一領養的人對它不好怎麼辦,萬一它病發再被拋棄了怎麼辦?都花這麼多錢救它了,干脆管到底吧。
    兩個人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要送養,現在就決定把小狗留在家里自己養。事實證明,人就是糾結的動物。
    小狗的愛熱烈直白,人類的愛卻總是難以自知。
    柏辛樹臉上露出一點笑容。門廊的小小射燈把光線打在他的臉上,鼻梁高挺,英俊極了。左佑佑正出神地盯著他看,驀地就在柏辛樹背後的鏡子里看到了自己。
    咦,自己怎麼雙頰粉紅,眼神這麼蕩漾?
    左佑佑一個激靈。
    不行,不行,面對美色不可以快樂得如此明顯!
    她雖然是個膚淺的人,但她要臉!
    正想著,簡行舟剛好走過。
    他在家里隨意地穿著灰色的衛褲,因為腿長,衛褲甚至只能堪堪遮住腳踝。上身穿著一件貼身的半高領打底衫,把他的身材完全勾勒出來,肩寬腰細,好看極了。
    左佑佑雖然不恥于簡二狗的為人,但她對簡二狗的美色也是承認的。畢竟前陣子在機場,他憑著一張受傷的臉,能被圍觀群眾認成某個十八線小明星。
    左佑佑抬頭又看見了鏡子里的自己。
    奇怪,為什麼此刻自己的表情管理這麼成功呢?
    正常無比的表情,甚至因為見慣了簡行舟,變成了死魚眼。
    左佑佑正覺得有哪里不對,小邊牧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踫瓷成功,從此是一條成功獲得愛的供養的狗,高興地低頭嗅了幾圈,屁股一蹲,在兩人面前,尿了。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凝固。
    這個晚上,這間平日里充作加班用的住宅久違地熱鬧起來,不再像一座寂靜的圖書館。一陣兵荒馬亂後,左佑佑低頭拖地,簡行舟把弄髒的紙巾塞進袋子系系緊,柏辛樹在一邊開啟了買買買模式,小狗各種剛需非剛需,零食玩具,流水一般下單。
    下一個議題就是︰給小邊牧取名字。
    首先提出的是奧利奧、奶牛和lucky,首先被排除的也是這三個。
    用簡行舟的話來說,在草地上喊一聲這三個名字,十條狗有八條都會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