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總是這麼跌宕起伏…
    那只體型碩大的優美白貓漸漸靠近了甦郁他們藏身的亂石堆,而就在離甦郁腳邊幾米的位置,一雙手將它抱了起來。
    甦郁抬頭,對著那雙在月色下格外陰沉的眼楮,尷尬地一笑。
    .
    喜歡貓是一個不好的習慣。
    如果艾文不是看上這只貓,就不會發現他們,此時他也不會被扣在四支長矛下。
    “乖乖隨我回去,我還能請求父王徹查此事,逃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艾文跨在高高的白馬上,低眼看著甦郁,淡漠地說道。
    而他手臂里還抱著那只害人不淺的白貓,溫柔的撫摸動作跟他本人非常違和。
    “國王早就被氣憤沖昏頭腦,我們回去,無非就是死。”多蒙被專門帶來的幽靈守衛控制住,氣的臉色通紅,如果能看見臉色的話。
    甦郁對這個世界的許多事實感到很驚訝,其中之一就是幽靈居然可以踫到幽靈。
    像是為了解決幽靈之間談戀愛時的某件重大事情。
    多蒙淡淡掃他一眼,並不回答他,而是直接調轉了韁繩。
    今夜甦郁所經歷的事已經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了,但他沒想到更精彩的居然還在後面。
    一陣撞得地都在震動的馬蹄聲傳來,浩浩蕩蕩,塵土揚起一片,約幾十頭手持武器的半人馬將甦郁和血族守衛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幾十個健壯的半人馬對抗五個血族,過程根本不必細說,沒多久艾文就從端坐馬上的抓人者變成了被五花大綁的被抓者。
    人馬的領頭者將血族的人捆了個干淨,才把目光投向了甦郁和多蒙。
    “普通人?”人馬的眼楮里投著玩味,他走過來,繞著甦郁細細打量。
    人馬比甦郁整整高了半個身子,甦郁第一次在現實里見到這樣的生物,已經驚呆到難以思考。
    “挺有趣,一並帶走。”
    多蒙往前沖了一步,似乎想要反抗,人馬把手中的武器指向他︰“你。”
    “回去告訴都德華,就說如果想救他唯一的兒子,三日後午夜,黑森林入口見。”
    多蒙的胸口不斷起伏︰“你要綁架王子,跟我朋友何干……”
    人馬忽然彎下腰來,一字一頓地低聲道︰“好好做事,別討價還價。”
    多蒙憤怒地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
    甦郁被粗魯地扔上了一個人馬的背上,接著便開始了一段更加刺激的過山車。
    等到他從馬背上被扔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天和地了。
    他只能感受到身下冰冷陰濕的地面,周圍喧囂的馬蹄聲已經消失,只有一個暴躁無比的腳步聲。
    他勉強恢復了點方向辨識能力,抬起頭就看見艾文正在他面前急火火地走來走去。
    四周都是堅硬的石壁,仿佛是一個非常深的山洞。
    “殿下…我們…”甦郁試探性地想從艾文那里獲得一些情報。
    “閉嘴!”艾文低吼一聲,暴躁的情緒跟之前淡定如水的樣子完全不同。
    甦郁愣了一下,這判若兩人的人格是怎麼回事?
    艾文忽然沖過來,一手抓住甦郁的領子︰“是你串通了半人馬?”
    “??”甦郁滿頭問號,“當然不是!”
    “那麼大的黑森林,他能夠在那麼短時間找到我們,怎麼可能沒有接應?”
    “……”甦郁想了想,“人家的地盤,不是沒有可能。”
    “你還不如怪自己干嘛就這麼沖進了人馬的地界。”甦郁睿智地補充了一句。
    沒想到艾文居然仿佛被這句話戳中了,他放開了甦郁,起身用力錘了一下石壁。
    短短幾分鐘,艾文的高冷人設居然就這麼崩了,此時的他十分像一個沖動又躁狂的小野貓。
    ……當然小野貓這個評價,甦郁在後來的某一天某一刻收回了,換成了大狼狗。
    甦郁倒比他鎮靜一些,無非就是威脅國王,撕票之類的風險暫時沒有,看這周圍的境況想逃出去也是沒可能,在這干著急也沒什麼用。
    不過很快,甦郁也開始慌了。
    他的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洞穴,而是出現了虛幻卻又清晰無比的幻象。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個書房里,一個他所見過最豪華的書房里,所有的裝潢都是富麗堂皇的。
    在做白日夢?
    甦郁一偏頭,卻見艾文赫然站在他身邊。
    他的臉色極差,氣息也很急促。
    “這…怎麼回事?”
    “回憶洞穴。”艾文顫聲說出這幾個字。
    甦郁懵了一下,然後從喵主子給他的僅有的那點世界數據里,找到了對回憶洞穴的定義。
    顧名思義,其實就是黑森林里的一處洞穴,進入的人會在里面看見自己回憶的幻想,並且還能看到同時也在洞穴里的人的回憶。
    此時他們看到的豪華景象,只可能是艾文的回憶了。
    甦郁提起了點興趣觀看,但卻漸漸發現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因為讀書不好被國王打,因玩鬧被罰禁食,一個男孩子正常的成長過程,他卻全部被當做了有違王族風範。
    大概就是一個沒有自由的貴族日常。
    甦郁用余光瞄了一眼艾文,雖然他的神色並沒有多麼哀傷,但是甦郁能感受到這輻射好幾公里的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