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張張做什麼?”
    裴戍將人扶穩,手牢牢箍在她腰間,不讓她往別人懷里沖。
    宋初沒發覺他的小心機,抓住謝瓊的手,眼?眶紅紅地問︰“你?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
    “沒受傷,不是我的血。”
    听?到她沒受傷,宋初眼?淚卻還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淚珠滾落,灼傷裴戍的手臂。他一頓,悄無聲息放開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
    不就是想?抱謝瓊嗎?他認輸還不成,別哭了。
    指尖劃過腰肢,懷中人卻已經?如?同倦鳥歸巢一般撲進謝瓊懷里。
    宋初抱著她哽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和阿兄一樣,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
    听?到她提起宋桓,謝瓊一怔,思?緒有些走遠了。
    “謝瓊......”
    宋初低低抽泣︰“除了你?,再也沒有人同我一起念著阿兄了,你?能不能,不要隨便走了?”
    宋家沒了,謝家也沒了,這世間只剩下她們兩個還記得宋桓是何模樣。
    剛剛還盤踞在心中的厭世想?法當即煙消雲散,她扶正懷中人的玉冠,說︰“好。”
    ——
    謝瓊歇在了宋初一早就為她準備好的臥房里,宋初原本是想?要與她一同睡,這是臨了卻被裴戍強行抱了回去。
    裴戍將人放在榻上,捏著她臉頰兩側的軟肉,近乎咬牙切齒地道︰“幸好謝瓊不是男子,若要是個男子,早就將你?魂兒給勾沒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就喜歡武藝高強的男子。若謝瓊真是男人,哪兒輪得到他吃這口肉。
    一時?氣不過,他攬著懷中人的腰,牙齒輕輕在她身前?軟肉磨。
    宋初呻.吟了一聲,揪住他的臉皮拽了拽︰“松口,痛死了。”
    裴戍冷哼,卻還是松了嘴里的軟肉。
    那處紅了一片,還有些癢,宋初挖了他一眼?,眉眼?微挑︰“你?吃醋啦?”
    “不曾。”
    倒是嘴硬。
    知道他這是吃醋了,宋初竊笑了一會兒,爬到他身上,把玩著他垂在身前?的頭?發,漫不經?心道︰“其實謝瓊確實有個孿生哥哥的。”
    握在她腰間的手一緊,裴戍微微眯眼?,想?到她上次發燒神志不清口中那個謝家哥哥,當即就臉色不好了。
    “你?喜歡過?”他問。
    “那倒是不曾。”宋初親了親他下巴,低聲道︰“以前?有個幾面之緣,但?是從不曾動心,只是當做哥哥。”
    謝瓊哥哥模樣長得極好,與剛及弱冠時?的裴戍不相上下,但?她卻是一刻都?沒有往謝家郎君身上動過歪心思?。
    說來也奇怪,以前?的裴戍除了那張好臉,渾身上下都?帶著股匪氣,若與謝家郎君站在一起,是個聰明的娘子都?會選謝家郎君,可她偏偏就對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動了歪心思?。
    “可能,一個人這輩子會喜歡上誰,是有定數的吧。”宋初歪頭?想?了想?,給自己尋了這麼個理?由。
    裴戍嗤笑一聲,將人貼向自己,湊在她耳邊道︰“別找理?由了宋翹翹,你?就是不喜歡中規中矩的郎君。”
    他指尖探進她衣擺中,十分混蛋地往上探。
    “胡說!”宋初不承認,當即要從他身上下來。
    裴戍卻低笑出聲,將人拽向自己。
    夜半三?更時?,夜風吹動屋檐上的燈籠,發出輕響。
    宋初雙臂環在男人脖頸,一邊啜泣一邊道︰“喜歡裴戍,不喜歡別人,只喜歡裴戍。”
    她今夜已經?不知說了多少遍了,說得嗓子都?啞了,但?是男人還是不肯松開她。
    裴戍摟緊懷中人,湊在她耳邊道︰“裴戍也只喜歡宋翹翹。”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燈籠停了。
    宋初呼吸急促,啞聲道︰“我說的是真的......”
    裴戍將她額頭?的汗擦干淨,嗯了一聲,道︰“我知道,我也是真心的。”
    听?到他的話,宋初松了口氣,窩在他懷中,低聲道︰“你?不要總是不安。”
    裴戍一頓,神色晦暗,似是不願意承認。
    “我以後,不會拋下你?了。”她大概是困了,越說聲音越低,
    裴戍不語,等?她徹底睡過去,方才低聲道︰“宋翹翹,違約的人會下地獄的。”
    他頓了頓,又道︰“我替你?下。”
    ——
    蕭子騁第二日傍晚才回太守府,他周身衣袍被血染紅,兩只手通紅一片,關節處還破了皮,仿佛剛剛從血池里撈出來。
    他步伐穩健,眼?神很冷,絲毫看不出前?段時?間與他們說笑時?的影子。
    馮奔見怪不怪了,他知道蕭子騁殺紅了眼?時?就是這樣。能跟著君上一路打天下的,沒有一個是孬種。
    “昨日該是你?輪值。”馮奔開口︰“我替你?輪了,你?要連續輪值兩日。”
    蕭子騁腳步一頓,轉頭?看他︰“謝瓊呢?”
    “你?還想?要打架?”馮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打不過她。”
    出身謝家,謝瓊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就會耍刀了,他一個半路出家的,怎麼打?
    “不打架。”蕭子騁頂著一臉血,語氣平淡︰“我把叛徒打死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扯了扯嘴角︰“用拳頭?,活生生將人打死的。”
    馮奔眼?皮一跳,又听?他道︰“我找到叛徒的時?候,他正準備跑。”
    “我問他為什麼。”他從懷中掏出一摞銀票丟在地上,冷笑︰“他是鄴城人,一家子老小都?在陳長川手上。還拿了陳長川三?十萬兩銀票。”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謝瓊呢?”
    馮奔指了個方向,蕭子騁一掀衣袍,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宋初正在幫謝瓊涂抹藥膏,長時?間的風餐露宿,謝瓊手上裂了不少口子,原本還算平整肌膚一下子就粗糙起來。
    許多口子已經?結痂,但?是還有一些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血。
    宋初心疼得要死,埋怨道︰“你?們怎麼都?那麼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就算是抓人也能抽空涂些藥膏啊!”
    她想?到泡涼水澡的裴戍,再看看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謝瓊,只覺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你?們就不能學學我,我很惜命的。”
    謝瓊目光落在她鎖骨上的牙印處,抿唇︰“你?要是惜命,就不會任由別人在你?身上咬來咬去。”
    宋初臉一紅,小聲辯解︰“這不一樣。”
    她湊近謝瓊,低聲問︰“你?與兄長,不曾這般過嗎?”
    謝瓊搖了搖頭?,斂眸道︰“不曾。”
    宋恆一直克己復禮,從未對她有過逾矩行為。後來她與王氏聯姻,也只是相敬如?賓,除了成親那日行了周公?之禮,之後便就此分房。
    聞言宋初不說話了,悶悶為她上藥。
    小心為她兩只手上好藥,宋初問︰“身上有嗎?”
    謝瓊也沒客氣,正要寬衣解帶,外面卻突然傳來蕭子騁模糊的聲音。
    離得太遠,听?不清在說什麼,宋初蹙眉,來了氣。
    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怒道︰“這人,難道還要沒事找事不成?”
    謝瓊搖了搖頭?,眸子閃了閃,低聲道︰“他應當不是來找茬的。”
    宋初被她拉著往外走,門一開,便看到跪在連廊外,身後背著荊條的蕭子騁。
    見她們出來,蕭子騁將背後荊條抽出,往空地上一丟,冷聲道︰“蕭子騁前?來負荊請罪!”
    他說完,將懷中牛皮包小心拿出,放到干淨的地面上,一把抽開腰間玉帶,將上身一脫,露出赤條條的肌肉︰“隨便你?打!”
    周圍圍了不少人,表情各有各的古怪。
    雖然知道蕭子騁這是在效仿先?賢,但?是當著兩個女子的面坦胸露乳,實在是......
    眾人都?去看謝瓊的反應,卻發現她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牛皮包。
    第72章
    天氣晴好?, 日光在牛皮包上照出斜長的光影,也?照亮了上面模糊不清的一小塊墨跡。
    謝瓊動身往前走,卻沒有撿起地?上的荊條, 而是彎腰去拾那地上的牛皮包。
    蕭子騁臉色一變, 顧不得自己沒穿衣服,一把將東西按住。
    他下頜緊繃, 聲音僵硬︰“蕭子騁前來負荊請罪,任打?任罵絕不?還手,只是這一樣東西,謝將軍踫不?得。”
    謝瓊看?也?未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牛皮包上︰“滾開!”
    蕭子騁沒放手,臉色也?冷了下來, 大?有她若是繼續搶就和她拼命的架勢。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松手。
    牛皮雖然結實?, 但也?經不?住兩人持久地?拉扯, 蕭子騁怒極︰“謝將軍不?要?欺人太甚!”
    謝瓊徹底失去了耐心, 一腳踹到蕭子騁胸膛。
    衣袂翻飛,她沒收著力氣,毫不?留情踹在蕭子騁心口。
    蕭子騁只覺周身一麻, 抓著牛皮包的力氣驟然一松,眼睜睜看?到牛皮包落入謝瓊手中。
    “謝瓊!”蕭子騁額頭青筋暴起, 嘶吼出聲︰“你不?許踫, 听到沒!”
    他想要?起身,但是身上那陣酥麻感?還沒過, 根本?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