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把刺下来的匕首,眼神冷静得可怕。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谢金宁已经冲了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握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江云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谢金宁流血的手,看着她紧握着刀刃不肯松开的模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暴的愤怒。
    握住匕首的那个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谢金宁会用手去挡。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江云澜动了。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抓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
    那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然后江云澜用力一拧。
    惨叫声中,匕首脱手。
    江云澜接住匕首,看都没看,反手就刺进了那人的肩膀。
    他拔出匕首,鲜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带着生命流逝的气息。
    江云澜抬起头,看向还站着的最后两个人。
    他的脸上沾着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那不是一个伤患该有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者、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威严。
    那两个人被他的眼神镇住了,竟然不敢上前。
    而这时,陈墨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谢金宁手心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涌出来,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人。
    “留活口。”
    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墨点头,冲了上去。
    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对手,再加上被江云澜刚才的气势震慑,没几下就被放倒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谢金宁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伤口很深,血还在流,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随便缠了几圈。
    然后她走到病床边,看向江云澜。
    江云澜也正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手帕的手上,又移到她脸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受伤了。”江云澜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伤。”谢金宁不在意地说,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没事吧?”
    江云澜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的手:“你的手受伤了。”
    “我说了,小伤。”
    谢金宁打断他,转头对陈墨说,“把这些人带出去,问清楚是谁派来的。”
    陈墨点头,开始拖那些昏迷的人出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地的血迹。
    谢金宁走到窗边,用没受伤的手拉开窗帘,让夜风吹进来,冲淡空气中的血腥味。
    然后她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江云澜。
    江云澜也看着她。
    他的脸上还沾着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冷硬的气场。
    “害怕了吗?”谢金宁问他。
    江云澜只是看着她重复:“你的手受伤了。”
    谢金宁:“……”
    江云澜目光始终盯着她的手:“你的伤,需要处理。”
    “我知道。”
    谢金宁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包扎一下,让人收拾房间,陈墨会在外面守着,不会再有人来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江云澜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都没有动。
    他的手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谢金宁握住刀刃的手,她流血的手掌,她冷冽的眼神,还有她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却又带着暖意。
    他闭上眼睛,将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第68章 转移
    天还没亮,江云澈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谢无妄怀里爬起来,套上拖鞋,想去看看哥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
    江云澈推开江云澜病房的门,却发现哥哥还睡着,谢金宁却已经在了房间里了。
    她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睛闭着,像是守了一夜。
    江云澈正准备悄悄退出去,目光却落在了谢金宁手上。
    那只缠着手帕的右手,虽然被衣袖遮住大半,但边缘处还是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手帕已经半干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明显是昨晚才包扎的。
    江云澈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陈墨压低的声音。
    “来了八个,都是蝰蛇的漏网之鱼,宁姐受了点伤,但问题不大。”
    另一个声音是贺临渊的,比平时严肃很多:“这里不能再待了,你今天就安排转移,去曼谷,我那边有安全的住处。”
    “宁姐说等她哥走。”
    “谢无妄今天就走。”
    贺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江云澜的情况可以近距离转移,这里暴露了,太危险。”
    江云澈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的手紧紧握住门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八个……受伤……危险……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拼凑出一个让人心惊的画面。
    他想起昨晚隐约听见的动静,当时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时,谢无妄起身去查看,还有后半夜哥哥房间里似乎有说话声。
    原来不是做梦。
    江云澈的脸色白的像纸。
    他转身跑回房间,推开门时谢无妄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他慌张的模样,立刻走了过来。
    “澈澈?怎么了?”
    江云澈扑进他怀里,声音发颤:“昨晚,昨晚是不是出事了?宁宁姐受伤了,她的手,昨天还没有伤……还有哥哥,哥哥是不是有危险?”
    谢无妄的身体猛的僵住。
    澈澈知道了。
    他搂住江云澈,手掌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别怕宝贝,是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了……宁宁姐的手,纱布还在流血。”
    江云澈抬起头,双眸氤氲,“我刚才听见陈墨他们说,说昨晚有八个人,贺临渊还说这里不安全。”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着江云澈在床边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澈澈,听我说。”
    江云澈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
    “昨晚确实有人来。”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哥哥没事,宁宁只是受了点轻伤,那些人已经全部处理了。”
    他话音稍顿,继续说:“这里确实不再安全,所以我今天会带你回京城,但你哥哥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贺临渊会安排好一切,宁宁也会继续保护他。”
    “可是,谢无妄……”江云澈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想留下来陪哥哥,他受伤了,我想照顾他,我怕他又消失了。”话一出口,江云澈又觉得自己太任性。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反而会让他分心,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伤,尽快恢复,你听话,先跟我回去,等你哥哥完全好了,我们再一起接他回家,好不好?”
    江云紧紧抿住嘴唇,眼泪不停地掉。
    他知道谢无妄说得对,可一想到要把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还有谢金宁,她一个女孩子受了伤怎么会不疼?
    谢无妄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相信我,澈澈,我们会保护好你哥哥,就像保护好你一样。”
    早餐后,江云澈又去了哥哥的房间。
    江云澜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正由谢金宁喂着喝粥。
    他本想拒绝,谢金宁却很强势。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哥。”江云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眼睛还是红红的。
    江云澜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怎么了?又哭了?”
    “没有。”
    江云澈摇头,却忍不住伸手握住哥哥没受伤的那只手,“哥,你真的没事吗?昨晚你有没有害怕?”
    江云澜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谢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