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媛对远处空中的一切毫无所觉,她对阿婼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别闹别扭了。”
    阿婼撇嘴:“说的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在她被抓前,她们明明互相看不惯,她觉得易长媛太守规矩,易长媛觉得她太不守规矩。
    易长媛缓和了脸色,看着明明差不多年纪却比自己矮了许多的阿婼:“我们关系不好,是我的问题。”
    阿婼惊奇地看着她。
    易长媛:“对不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该说你没教养。”
    如果不是那一句话,也许她们不会一直针锋相对。
    阿婼愣了一下,移开目光,小声嘀咕:“都四年前的事情了,有什么好道歉的。而且,我本来也没……”
    易长媛打断她的话,说:“那八个人没死。”
    阿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疑惑地“哈?”了一声:“怎么可能,我看着那几个偷渡者被炸的。”
    易长媛:“我们也以为她们死了,后来阿妧查了很久,发现其实爱丽丝在你引爆武器库时就移走了治安局所有人,她们都没事。
    “她们受伤还是因为爱丽丝想趁机把你赶出永无镇,把她们移回来,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合理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厉害到能在爱丽丝眼皮底下潜入呢。阿婼拖长声音:“居然这样,真失望——”
    “嘿,你们两个,要不要放河灯!”肆如意抱着一捧河灯跑过来,身后是气急败坏的其她少年,她们怒气冲冲地说:“肆如意!你抢我们的灯做什么!你自己做啊!”
    易长媛和阿婼对视一眼。
    阿婼拔腿就要去抢河灯,被易长媛绊倒:“不准抢!”
    阿婼一把拽倒易长媛:“老古板!”
    看着河边乱成一团的少年们,虞孉脚步一转,远离她们,来到烤肉的姚媑旁边,伸手拿走了一串烤好的肉。
    虞孉边吃烤肉边问:“你准备回反抗军吗?”
    姚媑摇头,但也没说为什么。
    虞孉猜得到原因。
    姚媑目标太大,回反抗军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摸到反抗军。
    反抗军在炸卫安大厦时,提前挪出了所有员工,没炸死任何一个人,这让她们备受群众好评,风头正盛,也让联邦政府死死地盯着反抗军,试图挖出她们的信息。
    “虞无晦有没有找你?”虞孉问。
    反抗军向虞氏宣战,导致虞氏风评急转直下,有人提议不买虞氏旗下的品牌,其她集团有的在看戏有的在下水军。
    这种情况下,虞无晦肯定会找姚媑这个反抗军成员聊聊有无协商可能。
    姚媑点头表示有,但又说:“我没答应她。”
    想也知道。
    虞孉问起反抗军接下来的计划:“你们接下来要对虞氏下手吗?”
    反抗军向虞氏宣战是因为虞氏旁系想通过污蔑林弋望是反抗军首领来降低反抗军的威望,但如今虞氏旁系的大小领头人都落到了她们手里,不知道反抗军是否准备顺势把矛头对准虞氏直系?
    姚媑简单地说:“不知道。”
    她递给虞孉一串烤好的羊肉,说:“你接下来去姀牧城注意安全。”
    虞孉接过这串象征橄榄枝的羊肉串,猜想反抗军准备在姀牧城和她接触。
    姚媑实在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虞孉不再打扰她,走开了。
    见虞孉离开姚媑,金蛛跟了上来,和她说起下一个目标:“军队都撤走了,姀牧城肯定会戒备森严,你准备怎么做?”
    虞孉把羊肉串塞给金蛛,说:“今晚就好好放松,别想那么多。”
    丢下一脸莫名的金蛛,虞孉找到滑梯平台上马上就能排到滑梯的毋止,把她拉到最后,说:“锻炼能力有没有什么诀窍?”
    毋止看她一眼,说:“多用能力,多探索极限,没有捷径。”
    虞孉说:“如果我给你多变一条滑梯,也没有吗?”
    “……你当我是小孩吗?”毋止想了想,说,“不过,如果你能变一条螺旋滑梯,我可以亲自帮你锻炼能力。”
    “成交。”
    林中监狱牢房区。
    听着广播里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有人无语地说:“这是什么精神折磨吗?”
    除了声音干扰,新入狱的囚犯们待在自己的牢房里,却总是能闻到烤肉味。
    ——这来自总是从门外不经意路过的值班人。
    “好幼稚啊。”
    “这是想策反我们呢。”
    “哈哈,谁会被策反?”
    “就是啊,不过就是住在永无镇、不用上班的自由、新鲜烤肉,谁会被策反啊?”
    “……你是卧底吧?”
    躺在监狱牢房里的典狱长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退休生活十分嘈杂。
    是的,她已经当自己退休了。
    “五层的领导,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底层的犯人们冲楼上的人喊。
    典狱长宛临渊侧过头,看了眼对面牢房里的贝塔,她也很想知道这位维瑞塔斯的发言人有没有计划。
    看了半天,宛临渊都没看到贝塔,她坐起身,才看到贝塔坐在床后的角落里,面对着墙,不知道在做什么。
    宛临渊看不清也听不清,监控室里的人却能很清楚地看见听见,她们看到贝塔面对着墙喃喃自语。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
    监控室的人把监控发送虞孉一份,随后退出贝塔的单人监控画面,吃着烤肉,和同伴说:“维瑞塔斯的人果然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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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点日常情节过渡,第一卷 要结束了。
    第48章 永无镇(17) 头号通缉令。
    收到贝塔对着墙壁念叨的监控录像, 虞孉问系统:“这里有神吗?”
    系统冒头:“没有,世界意识勉强算神,但祂不会插手世间的事情。”
    虞孉思考, 维瑞塔斯翻译成联邦通用语就是“真理”,众所周知, 维瑞塔斯主要发展前端科技和武器研究, 推崇真理。
    由于这个原因, 有时网上会用“真理姐”指代阿勒西娅。
    会不会是维瑞塔斯有人的能力和真理有关?贝塔是在求助这个人?
    想到这个可能, 虞孉立刻让人堵了贝塔的嘴,同时认为这个人的可能人选是爱丽丝说的维瑞塔斯实质掌权人。
    虞孉想找金蛛问问这人的信息, 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金蛛, 还是有人问了她在找谁, 给她指了金蛛的方向:“她在游泳。”
    金蛛仰面浮在河上,河灯从旁边经过,照亮她望着月夜的脸庞。
    侧头看到虞孉过来,金蛛就知道她有事,游过来扒在岸边:“你还说让我今晚好好放松。”
    虞孉坐在岸边,笑着说:“就一个问题, 你知道维瑞塔斯的掌权人是谁吗?”
    金蛛随手折了根草插在耳朵上, 看着虞孉, 知道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知道些什么。
    金蛛爬上岸,坐在虞孉旁边, 说:“说来话长。
    “当初阿勒西娅能上位, 是因为在候选人里, 她是唯一一个明面上和背后集团不和的人。
    “她虽然是维瑞塔斯的人,但她的直系血亲都在维瑞塔斯内部斗争中去世,当初竞选时, 她的宣言是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让环境变得更好。
    “大家不算相信她,但比起其她候选人,阿勒西娅还可以,所以,她上位了。”
    虹墟的选举制度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本区的选举,每个城的每个区选出一个区主,从区主中决出城主,从四城城主中决出总统。
    虽说所有人都可以参选,但没有集团保驾护航的参选人很容易死于刺杀。这条上升路径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堵死。
    居民们的投票意愿不怎么高,但所有成年人都得投票,这是强制规则,因此,她们会挑挑拣拣。
    竞选者本人的形象和背后集团的形象,都会影响选票。
    五年前,阿勒西娅是那届最得民意的竞选者。
    “阿勒西娅上位后,维瑞塔斯上层几乎换了一遍血,大部分人认为阿勒西娅凭借着总统的身份复仇,重新掌握了优势,成为维瑞塔斯的掌权人。”
    金蛛泼着河里的水,说,“但根据我在中心城眼线的消息,阿勒西娅受制于维瑞塔斯某个人,在阿勒西娅上任总统后,是那个人让维瑞塔斯上层大换血以和她缓和关系。”
    虞孉:“那个人是?”
    金蛛扭头看她:“不知道。普通人活在中心城要接受很多规矩,我的人没办法知道连总统都要退避三舍的维瑞塔斯掌权人的位置。”
    虞孉说:“爱丽丝和我说,要找到那个人,只要去中心城维瑞塔斯的老宅。”
    金蛛来了兴趣:“你知道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