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衣服不重要。”
    “还是抱歉,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清理一下?有洗衣液、洗手液,还有香皂。”叶曲桐眼神闪躲,“不过可能咖啡渍不太好完全清理干净,我可以重新买一件……”
    孟修榆如常问:“方便用洗手间吗?”
    “当然。”
    “别放心上,我去一下洗手间。”
    孟修榆进去后,没有关门,只是站在洗脸池前用手沾着水擦了一下袖口,叶曲桐也不方便走进去,想起来什么,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上跑下,拿了件最大的白色棉t恤捧在手里,前倾着身体,凑到他身后问:“要不要换个t恤?”
    孟修榆从镜子里直接与叶曲桐对视,神色有一些说不明的冷静,但眼眸深暗,仿佛藏着夜晚偶尔闪烁的浆果,却一直没有出声。
    叶曲桐考虑到这是她之前出差忘记带睡衣,临时在超市买的纯棉的超大号t恤,穿过几次,虽然洗净了,但总是不便说出这是她的睡衣,总觉得这样好似在点燃今晚更为暧昧的气氛,纠结了几秒,才问出口:“你介意吗?”
    ……是我穿过的。
    硬生生难捱了三五秒,叶曲桐仍是没好意思将后面这句话说出口。
    孟修榆扫了一眼她的臂弯,声音像是砂糖那么颗粒分明,“男士的?”
    “对……”叶曲桐没想太多,只考虑到实用性,“是男士的,xxl的,肯定能穿得下……要不然你就还是先凑合下?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也不舒服。”
    孟修榆就这样深深看着她,眉眼看不出情绪汹涌的起伏。
    但是却有一种危险的预兆。
    叶曲桐自觉紧张,脑子已经丧失思考,指了指热水器的阀门:“那个,或者你不介意就直接冲个澡,水阀需要单独开,因为这个设计可能有点问题……如果直接开,很有可能是从头顶的花洒淋下来,劈头盖脸的冷水,会吓死人的……”
    “不用了。”
    “好,那你先换上?”叶曲桐头也不敢抬,手指关节因为捏紧白t恤而微微发白,她无法想象孟修榆换上有着她体温和气息的睡衣。
    “我放这里了……”叶曲桐见他手上都是水,也没有要擦干的意思,可能犹豫着这是她的衣服吧,于是主动放在了平时放干净衣服的架子上,担心有些勉强,又或者是孟修榆的教养不方便拒绝,“不换也没事,你看看怎么样让自己舒服点。”
    叶曲桐侧过身,走进狭窄的浴室,无声无息地放轻脚步。
    她知道孟修榆站开了一下步,将她隔在洗脸池和浴室玻璃之间。
    身侧没有动静,刚伸手打开他可能不会使用的阀门。
    人还没有转身的动作,身后洗脸池的水龙头被人关闭,水声立即停止,还沾着水的手穿过她的腰侧,环绕到她身前,紧紧地就这样不让她思考和走动,下一刻,她感觉到孟修榆的下巴抵在了她光洁的脖子和锁骨之间,他的肌肤很凉润,带着夜晚微冷的水汽。
    他一言不发,将叶曲桐锁在他和玻璃之间。
    叶曲桐的心脏快要跳得受不了了,她连自己微微颤栗的肩膀幅度都能觉察到,片刻,故作轻松却格外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颈肩有温热的呼吸声,她真的快要疯掉了!
    明明只是这样温存的动作,叶曲桐却无法禁止自己胡思乱想,但又抓不到思绪的线头,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反应,于是想先转过身面朝着孟修榆,至少不要一直被这样抵在玻璃之间,这实在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叶曲桐再次抬起胳膊时,不小心碰到了出水阀门。
    “哗啦”一声头顶花洒凉水倾盆。
    “啊……”叶曲桐不是第一次在走神洗澡时被淋了个透湿,但是今晚的水格外的冰凉,她吓得肩膀耸起,双臂抱在胸前,“冷……”
    孟修榆的手指再次发凉,将叶曲桐转过来,一手关闭了阀门,同时一手覆上她胳膊,将横亘在他和玻璃间的空气再次压缩,腰后几乎有相抵的触感。
    叶曲桐的头发跟他的都已经被头顶的花洒打湿,他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冷清和倔强,更多了几分可以被驯服的顺毛感觉,靠得这样近时,孟修榆才发觉叶曲桐身上其实有一股雪水新松的清新味道,吸引着他低下头凑得更近。
    叶曲桐的呼吸已经彻底大乱,胸口起伏,棉内衬因为被淋湿而显露里面的黑色内衣颜色,孟修榆呼吸散乱了一秒,“你喜欢聂惊羽吗?”
    “啊?”叶曲桐吸了吸鼻子,感觉思绪悬空了一秒,“怎么会突然说到聂惊羽……”
    孟修榆眼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欲念和危险的情绪,声音却像是给病人在做寻常的诊断:“是他的拖鞋、水杯、t恤?”
    叶曲桐露出发懵的神情,微微张口:“怎么可能……”
    下一刻,孟修榆已经不顾答案,也不需要答案地低下头吻向她,他的手掌拖在叶曲桐的后脑勺,垫在浴室玻璃上,他的手指有不同的力度在随着他的心情和眼神往上挪移,叶曲桐从睁圆了眼睛到慢慢失焦,她无法想象……
    这个吻竟然真的能跨越千山万水,年年岁岁。
    孟修榆低下头,从汹涌激烈的状态有了片刻的抽离,他凑近叶曲桐的脖子和耳后,他曾经亲吻过的地方,轻轻嗅了嗅,不等叶曲桐反应,目光错开的那一瞬,他顿了一下,微哑着声音说:“桐桐,可以拜托你原谅我吗?”
    叶曲桐在凝滞的时间里凿冰一样地挖掘着自己的思绪,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你说的是……今晚的事情还是以前的事情?”
    孟修榆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呼吸挨近,“还有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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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隔了几天没更新,要到年底了,确实在吭哧吭哧写各个项目的年终报告哈哈哈xd都市比较日常甜,希望你们喜欢!
    第30章
    花洒倾泻而下, 打在玻璃上的水珠缓慢地融汇和坠落。
    叶曲桐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沐浴露明明没有打开,也并非香甜果味, 但空气里却充斥着她熟悉的味道。
    孟修榆将她吻到失控, 在她的脖子和颈肩留下淡淡的吮吸痕迹,他没有尝试过这样,却用了刚刚好不被外人察觉的力道。
    叶曲桐身上淋了凉水,有些发冷, 后背和耳后却又因为被人抱在怀中深吻而浮上了一层薄汗, 等人稍微回神,蒸发水分的肌肤最先微微发紧,叶曲桐恨不得此刻再捧起凉水往自己脸上扑腾几下, 好让自己那颗快跳停的心脏缓和一会儿。
    人是被工作电话彻底惊醒的,但对方只是主动将叶曲桐临时加急修改好的文档发在工作群以后,见叶曲桐在工作软件一直已读未回,心里隐约觉得有种摘桃子抢功劳的不妥当,于是特意打来电话“解释”了一遍她只是太着急就先发了。
    叶曲桐输入密码, 重新打开已经息屏的电脑。
    她无所谓地扯了下嘴角,得体但也略带不悦地回复说:“没事,如果领导有疑问,我会再在群内和文档中进行补充和修改。”
    对方客套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叶曲桐看了眼手机时间,哈欠打到一半,轻叹:“老油条就是这样的。”
    孟修榆起身从沙发上走过来, 绕到她身后,依旧是刚刚在浴室里的姿势,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身,将下巴轻力道地搭在叶曲桐的肩上, 他因为淋到水而变得有些刺硬的头发擦在叶曲桐的耳边,惹得她再次脸颊发热。
    孟修榆迟疑地问:“电脑内容可以看吗?”
    叶曲桐好笑的微微睨他一眼,“我说不可以你会乖乖坐回到沙发上吗?”
    “有必要的话,可以。”
    叶曲桐没想好回答,硬生生顿住,回归工作,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资深律师对于报告的最终几句反馈上,“没事,这些不是保密信息,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这样不累吗?”叶曲桐指的是他就这样勾着腰抱着她,她这间小公寓里没有更多余的椅子,“你这样,我脖子也有点痒痒的……”
    “那到沙发上?”
    孟修榆说话时,手指已经抚上了桌子一角,好似要连带着叶曲桐一起抱在怀里挪去沙发边,却被叶曲桐推了推胳膊,“好,沙发可以坐两个人。”
    “我来。”
    孟修榆松开叶曲桐去推小桌板之前,叶曲桐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鼻尖高度刚好落在微微俯身的孟修榆眼前,他下意识地亲了一下。
    叶曲桐脸上一热,“你怎么……”
    孟修榆有些头疼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淡淡笑了下,“抱歉,忍不住。”
    叶曲桐在滚轮滑动细微的声响里,用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得见的蚊子哼音量抱怨了句:“……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孟修榆将小桌板摆好,等叶曲桐手臂架上去重新准备工作时,他又展开一只手臂将她捞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静音观看着youtube上一条关于病患术后调研的长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