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回过头看她一眼:“陈清欢,不要让我失望。”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清欢闲淡聊起这件事。
    喻嘉听完替她发了好大的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是不是针对你?就因为你要换组员?”
    陈清欢挑着盘子里的葱花,淡淡开口:“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你不生气吗?”
    “生气呢。”
    “……”喻嘉完全看不出她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下礼拜的事情,周五再说。”陈清欢低下头安静喝汤。
    她确实刚刚很生气,但不能改变的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喻嘉见她气定神闲,也不再多说什么。
    快吃完的时候,喻嘉去打包份饭带回去给翁林纳,陈清欢坐在位置上,不经意和江眷对上一眼。
    他走得很急,看见陈清欢后脚步顿了下,又继续赶路,不一会又顿了下,看向陈清欢。
    她疑惑抬了下眉梢,江眷犹豫着掉头走到她面前。
    江眷支支吾吾:“那个,清欢,你是不是和裴哥吵架了?”
    陈清欢静静抬眸,没说话。
    江眷眼眸有些飘忽:“你别多想,就是……”
    “他感冒了,拖了好多天,谁劝都不听。”
    走出食堂。
    陈清欢和喻嘉分开,她回寝室休息,陈清欢到南门打车去了裴时度公寓。
    她这几天都没在学校遇见他,听江眷说,他出国的事遇到点问题,手续被卡了,裴时度飞了一趟旧金山,来回五天,连专业课都没去上。
    这样折腾怎么能不生病。
    陈清欢眸色微低,目光虚虚落在电梯里的显示屏上。
    “叮”的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陈清欢抬手输密码,开门。
    扑面而来的冷气顺着她裸露的肌肤渗进皮肉里,陈清欢握着门把的手微微顿了下。
    这时,客厅传来声音。
    “怎么来了?”
    裴时度的门锁密码只有陈清欢知道,这会过来的人只能是她。
    陈清欢走进客厅,落地窗明明有阳光照进来,却似乎暖不透筋骨。她抬头,望见往外吹着冷风的气口才知道,室内开了16度的空调。
    “身体不要了吗?”
    陈清欢沉默着拿起遥控将空调关了。
    裴时度拿开遮挡在眼前的抱枕,缓慢坐起来,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有些颓痞。
    陈清欢抿唇,“江眷说给你拿了药,吃了吗?”
    “吃了。”窝在沙发里的人沙哑开口,“好不了。”
    陈清欢:“那就去医院。”
    裴时度:“十二个小时前去打了退烧针,又烧。”
    陈清欢攥着指尖,语气很淡:“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你陪我。”他坐在沙发抬起眼,眸色有些颓败。
    陈清欢深吸一口气:“裴时度,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
    最后谁也拗不过谁,医生给他开了西药和中药,裴时度嫌麻烦让制成药剂,陈清欢烧了壶开水,倒出来将中药剂往水里一丢,热一热后取出来盛在杯子里。
    “温度刚好,喝了吧。”
    裴时度顺从地端过三两口喝完,苦涩的药味在口腔弥漫,又苦又辣,算不上好闻。
    陈清欢见他药也喝了,没什么事,转身就要走。
    裴时度站起来,长腿直接跨过茶几,堵在她身前。
    他靠站过来的时候身体的热度迎面扑来,有些灼人。
    陈清欢鼻尖微动,听见他低不可闻的声音:“现在连看我都嫌弃是吗?”
    语气卑微,像是恳求主人怜悯的小狗。
    陈清欢心尖颤动,却又不得已狠心。
    她仰起头,声音清冷温淡:“一定要出国吗?”
    -----------------------
    作者有话说:倔强的人,都不愿先低下头[无奈]
    年年最终还是心软[托腮]
    第46章
    阳光大片泄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光影揉碎映在他瞳仁里,被切割成碎片。
    陈清欢望着那双眼睛,喉咙有些堵着难受。
    裴时度语气认真:“我父亲承诺,我毕业后便将裴氏15%的股权归还给我,但是接x手裴氏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集团元老和高层董事肯定不会轻易让权,我修完mba的课程再回国,接手裴氏最快也要一年半时间。”
    “陈清欢,我想越快越好。”
    他握着她微凉的手,视线缓慢下垂,眼神深邃。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必须要在能力和手段上赢得所有人的信服。
    “我母亲病情反复,我父亲为了裴氏,私下联系律师准备和我母亲离婚。他给我母亲两年半的时间恢复,若到时病情没有好转,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陈清欢沉默半晌。
    告别赛那晚,他急匆匆赶回老宅,便是林京许在场,他父亲同意签署股权转让书,只有接手裴氏,才能在这个家拥有掌权的余地。
    裴家的秘辛,如同陈年旧伤,就是秦知微提起也讳莫如深。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一一说给她听。
    “陈清欢,裴家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裴时度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阴得可怕,“各种肮脏龌龊的事情,我知道很不堪,但是我想你知情。”
    他的眼睛里有无奈,也有一丝祈求理解的意味:“包括陈柏彦和我是同父异母的事情。”
    陈清欢猛地停住呼吸,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瞳孔微阔,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
    怪不得许多人都说他们长得很像,胜似血缘亲兄弟。
    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所以裴时度很早就知道陈柏彦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他面对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又该想什么。
    她沉默片刻,指尖一点点蜷缩,抬眼看向他,陈清欢觉得喉咙更加堵得慌:“除了裴氏呢,你有没有想为自己做什么?”
    难道他做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权力。
    她觉得这样过于残忍,对他很不公平。
    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是裴家追名逐利、寄予厚望的掌权人。
    云漪和陈仲谦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为了利益分道扬镳,夫妻决裂。
    她如今依旧胆寒。
    “有。”
    少年声音低沉沙哑,他毫不犹豫开口,“陈清欢,我的所有思绪、全部渴望,都是你。”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陈清欢心脏猛然失了节奏,她呼吸停滞,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
    裴时度凝着她的眼睛,声音微微沙哑,“我的思想欲望都是你。”
    爱是羽翼丰满后才配拥有的。
    我希望强大到可以护你无虞。
    在此之前,他甚至不配谈爱。
    她本该生活在象牙塔,不该沾染世俗的尘污,未来裴家的动荡,必是刀光剑影。
    裴时度不想让陈清欢看见他肮脏龌龊的一面。
    “所以还生气吗?”
    陈清欢膝盖抵着他的腿,整个人被他圈在沙发动弹不得,她抿着唇:“气消了。”
    裴时度扯了下嘴角,“那就好。”
    他半跪在地毯上,身形笼罩着她,脸色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呼吸很重,陈清欢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掌心的温度烫到灼人。
    陈清欢心下一惊,才知道他原来烧得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