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欢摸了摸脸颊,脑海里回荡着他那句话。
    他是在回应山顶时她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接近她。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在眼前晃悠,她甚至能看见纸面上透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风景,但此刻的她既怕它被风戳破,又偷偷盼着来一阵更猛的风。
    裴时度便是笃定了她不想停滞在原地。
    所以与其让她主动戳穿,还不如他来当这个恶人。
    但陈清欢不敢赌。
    放纵过后呢,他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吗?
    陈清欢心脏忽然像被什么攥住,思绪乱作一团麻。
    或许是酒劲没过,陈清欢那晚睡得很沉,醒来时头仍然有些痛。
    床头的手机铃不适时响起。
    陈清欢掀起被子坐起来,猫着腰够放在床头的手机。
    “喂——”
    太久没说话,喉咙有些哑。
    许清佳话卡在嘴边,拿开手机看清拨号页面,不可思议地问:“陈清欢?”
    “这是裴时度手机?!”
    陈清欢慢吞吞移开:“……”
    下一秒,许清佳像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你们刚睡醒吗?!”
    -----------------------
    作者有话说:陈清欢:完蛋,如此美丽的误会……
    明晚还是七点更[柠檬]~啵啵[让我康康]
    第22章
    裴时度手机型号和她一样,又都是黑色的没套手机壳,铃声是手机默认的来电提醒。
    更凑巧的是,居然连备注都一样。
    陈清欢挂断电话,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
    只剩下20%的电。
    估计是昨晚跑得太快,顺手拿错。
    陈清欢抓了抓睡得蜷曲的发梢,回拨过去,许清佳秒接。
    陈清欢清了清嗓子:“什么你们?”
    她穿上拖鞋,走到厨房喝水,她以为这个点裴时度还没起来,结果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醒了?”
    男人略带磁性的嗓音传来。
    他站在玄关,日光打在棱角分明的侧脸,短发干净利落,一身全黑的运动装衬得气质金贵禁欲。
    陈清欢嗯了声,电话那头许清佳眯着眼听得更仔细。
    裴时度的声音。
    他们俩果然一整晚都在一起。
    “要回学校吗?”
    陈清欢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六点半,她吞咽着口水,说:“晚点。”
    裴时度点点头,说行。
    陈清欢注意到他的穿搭,问道:“你要去跑步?”
    裴时度手撑着门,看着腕表,很轻嗯了声:“半个小时后回来,客厅有水。”
    说完,厚重的木门咔哒合上。
    陈清欢举着手机站在走廊。
    许清佳暧昧的哇了声:“陈清欢,坦白从宽!快招,拿下裴草了没有!”
    陈清欢被她一句话搅得发懵,半杯温水下肚,她舔着嘴唇:“什么拿下。”
    许清佳哦了声,更激动了:“那就是你被拿下了!”
    陈清欢无奈失笑:“学姐,你想多了。”
    一句话如同往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许清佳像是自带卡通音效,啊哦一声:“你俩昨晚不是在一起吗?就没……没发生点什么。”
    陈清欢走回卧室,指尖蹭了蹭鼻尖:“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许清佳叹了口气,“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
    “你实话实说,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裴时度?”
    陈清欢眸光微顿,迟疑道:“他长得挺好看的。”
    “答非所问。”许清佳觉得有猫腻:“你有问题哦。”
    陈清欢无奈牵了牵唇,笑容柔软。
    “不说这个了,”许清佳立马转变话题,“你把工作室的锁换了吗?”
    “嗯,上次钥匙丢了,干脆就把锁一起换了。”陈清欢挤牙膏刷牙。
    许清佳说:“那好吧,我定了两个置物柜,待会送过去,要是到了我就让他放门口。”
    陈清欢吐掉唾沫,应道:“好,我早上没课,待会过去开门。”
    就要挂断。
    许清佳紧急喊住:“等等等等!”
    陈清欢手机开外放:“怎么了?”
    “你是在裴时度家里吗?”
    陈清欢没说话。
    许清佳眯着眸嗅到八卦的味道。
    她打了陈清欢好几次电话,都显示用户关机,碰碰运气打了裴时度的,没想到居然通了,还是陈清欢接的。
    接得那么顺手。
    不睡在同一张床上,说不过去啊。
    陈清欢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我还是晚点和你解释吧。”
    挂断电话,陈清欢加快速度洗漱。
    七点一刻,她听见门口输密码锁的声音,陈清欢带上房门,碰巧和裴时度撞上。
    “现在走吗?”
    他刚跑完步回来,发梢滴着汗,顺着下颌线滚进脖颈,x声音还带着跑步后的轻喘。
    陈清欢抿着唇,看向他裹着水汽的眼眸,点头:“回工作室有点事。”
    裴时度抓了抓被汗浸湿的额发,垂眸看她:“等我会?我冲个澡。”
    这个点不好打车,得走几公里才能到地铁站,陈清欢点点头,在客厅等他。
    回到工作室,没过多久,快递师傅就把柜子送来,不过都是半成品,得自己组装。
    陈清欢卷起袖管,从配套的工具箱翻出螺丝刀,对着散件研究起来。
    她先把木板按照大小排列好,找准侧板和背板的卡槽,金属零件很小,得很用力才能摁进去,紧接用着螺丝刀拧紧,如此反复,好不容易拼好了,装滑轮又是件困难的事情。
    陈清欢吐了口气,随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蹲下去拿着铁锤叮叮咣当一顿敲,甚至连外面有人进来都没听见。
    裴时度插着兜,靠站在前台垂眼看着她拿着把锤子仔细敲着,动手利落又干脆。
    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洒在她的侧脸,乌发被镀上一层金色,神情认真专注。
    裴时度缓缓勾了勾唇,忍不住开口:“还没吃饭就这么敲着?”
    陈清欢被突然一声吓得差点敲偏,她收回手,看见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男人,语气低低:“你怎么都不出声。”
    裴时度眸底含笑:“我敲门了,是你太投入。”
    “需要帮忙吗?”
    陈清欢指腹被螺丝钉蹭得发红,她揉了揉指尖,诚恳道:“要的,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搬到浴室。”
    “行,放在哪。”
    裴时度卷起袖子,很轻松的拎起往浴室走。
    陈清欢也不知道许清佳打算放哪,指了指门口,“要不先放着吧。”
    淋浴间是陈清欢另外辟出来的,藏在楼梯下,狭窄逼仄,过道仅限一人通过,裴时度个子太高,头发已经顶到天花板。
    两个人挤在浴室里,行动都有些局促。
    陈清欢见他放好,转身就要出去,结果不小心勾到了花洒的开关,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下,陈清欢站在外面,没淋湿多少,裴时度从头到脚都湿透。
    “抱歉抱歉!”
    陈清欢眼疾手快关掉花洒,可开关好像坏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快出来!”陈清欢着急的拽着裴时度的手臂,把他拽离浴室,自己挤身进去,弯腰关掉墙上的水阀。
    裴时度抬手抓了抓额发,水流顺着高挺的鼻梁骨滑落到下颌,他一脸无辜的看着陈清欢,莫名的,他这个样子既好笑又狼狈。
    “得,又得重新洗。”
    他走到外面脱掉外套,随手抽了纸巾擦干净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