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能顺便把叶南烟炸死,也太可惜了!
    隐去了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安盛手边的设计稿,上前两步:
    “小舅,你在准备品牌秀展吗?”
    “嗯。”安盛点头。
    手指在最上面的那份设计稿上点了点:“觉得怎么样?”
    安雨汐一眼便看见了手稿右下角的花式字体——yg。
    叶雨歌,叶南烟的姐姐?
    “还不错。”她认真的看着,“都是明年的流行色和流行元素,礼服很奢华,应当会有很多豪门名媛喜欢。”
    “时尚,应该是引领潮流,而不是顺应潮流。而且,过于迎合市场,会让设计枯燥乏味。”
    安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刚到我工作室的时候,设计还挺有灵气的。这几年,倒是越来越无趣。大抵是,直接面对客户多了,潜意识里更多的想着适应市场。”
    “引领时尚,是小舅你这样的大师做的事。”
    安雨汐轻笑着:“也得需要有迎合市场的设计啊,才能让设计这件事形成良性循环。曲高和寡,没人买单,久而久之,设计终于会败于现实之下。”
    安盛听着,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安雨汐怔了怔,有些忐忑的问:“小舅,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安盛恍然回神,笑了,“就是想起了你妈妈。”
    安雨汐的呼吸骤然一凝。
    随即,垂下眉眼:“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也想她了。”
    安盛抿抿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她看到你现在也学了设计,肯定会很开心。不想了,走吧,吃饭去了。”
    “好。”安雨汐应道,乖巧的帮他收拾起手稿。
    ——
    叶南烟睡醒时,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她穿了件薄的家居服外套,走出房间。
    客厅里,墨锦洲正在和连壹说着什么。
    禾苗坐在连壹身边,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听见声响,墨锦洲转眸,眼神瞬间添上温柔。
    轮椅转了个方向,朝着楼梯走去。
    待到叶南烟走下楼梯,轻声问:“饿了吗?晚餐还热着,吃一点?”
    “不饿。”
    或许是刚醒,叶南烟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软乎乎的。
    嗓音带着些娇软:“你吃晚饭了吗?”
    “垫了一点,别担心。”墨锦洲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
    第230章 即便是报应,也该是他的!
    叶南烟轻点了下头。
    转而看向禾苗和连壹:“一起吃点东西?”
    “吃完了再看。”墨锦洲嗓音清浅的接了一句。
    “那我和连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南烟,谢谢老板。”禾苗伸手在键盘上点了一下,让电脑里的视频暂停。
    站起身来。
    连壹赶紧伸手扶她:“小心点。”
    “我没事,多大点伤啊。”禾苗无所谓的摆摆手,“还没有上次挪威集训,你给我训出来的伤严重呢。”
    连壹眨了下眼睛,松了手。
    禾苗:…
    倒是也没必要松得这么快!
    秦管家准备的晚餐很清淡。
    墨锦洲先给叶南烟盛了一碗芙蓉蘑菇汤:“小心烫。”
    叶南烟冲着他浅浅勾了下唇角。
    转眸看向禾苗:“禾苗,谢谢你当时护住我。你有被烫伤吗?”
    问完,无奈的瞪了墨锦洲一眼:“奴役伤患,你这老板还真是好意思啊!”
    “南烟你不用担心,这就是点小伤,不碍事的。”
    禾苗眸光坦然:“就是被烫了一下,还没平时集训的时候受的伤重呢。上次连壹一个过肩摔,差点把我胳膊扯成三截。”
    “那是因为你分心了,姿势错误导致的。”
    连壹一脸认真的解释:“正常来说,你应该能躲过我的那次攻击。”
    “…嗯,下次不会了。”禾苗微笑脸。
    谁让他冷不丁把t恤脱了来着!
    阳光下,那一身漂亮又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她差点流哈喇子了好不好!
    叶南烟看她的脸色毫无异常,拿筷子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僵硬。
    才稍稍放心了些。
    “禾苗,等你痊愈后,也教我点防身术吧?”她说道。
    “上次说好的,我教你。”墨锦洲替她夹青豆的手顿了一秒。
    眉宇淡然,嗓音平静。
    可是叶南烟就是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老板可比我厉害多了!他之前在拳击场,几拳就ko了我和连壹的老师。”禾苗果断推卸责任,“我目前只会揍人,不太会教人。”
    叶南烟抬头,对上墨锦洲洇着温柔的凤眸。
    浅浅的勾了下唇角:“知道了。”
    …
    夜凉如水。
    叶南烟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看着坐在床上看着pad的男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戴了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眉眼温和,衬托得俊朗无俦的五官,多了一丝儒雅。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墨锦洲抬起头,目光霎时变得更加温柔。
    “怎么了?”他轻声问,将pad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叶南烟走上前。
    掀开薄毯上床,坐在他的两腿之间。
    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叶威。”
    她低低出声,近乎于呢喃:“可是现在,我不想再想他害死我父母的事情了。锦洲,如果我说我不恨他,我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怪我不孝?”
    墨锦洲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小女人的目光软软的,乖得让人能心软成汩汩泉水。
    “当然不会。”他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耳垂,“不管是你父母,还是叶威,最希望的事情,是你能开心顺遂。”
    叶南烟眨了下睫。
    羽扇似的的长睫下,杏眸里水光潋滟。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靠在他的颈侧:
    “今天的事情,我竟然生出过一丝庆幸。庆幸他觉得亏欠我,在那个瞬间,选择迎面撞了上去。所以你才没有受伤。我无法想象,如果坐在车里的人是你,我会怎么样!锦洲,我是不是很自私?我竟然有这么不孝的想法,以后会不会遭报应啊?”
    嗓音里,满是自嘲。
    闻声,墨锦洲收紧了拥着她的手:“你别自责,和你无关。即便是报应,也该是我的。”
    他捧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视线:“烟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我。”
    叶南烟眨眨眼睛。
    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鼻尖一阵泛酸:
    “该是我向你说谢谢才是,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墨家,给了我重新认识你、爱上你的机会!
    她重新将自己全身心的揉进他的怀里。
    低喃:“明天的葬礼,你陪我去好不好?”
    墨锦洲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好。”
    ——
    殡仪馆。
    描金棺木后的墙上,挂着叶威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西装革履的他笑容灿烂。
    来的人皆是一袭黑衣,胸带白花,表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