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灯,躺到另一侧的床边。
    这下,裴妙星不再叫唤了。
    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他的温度好似通过空气传播了过来,一同飘过来的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裴妙星不排斥这股味道。
    凉凉的,淡淡的,倒是和他很适配。
    一察觉到身侧的男人有动作,她立马警惕地开口
    “我要睡觉了,你可不许吵我。”
    傅聿衍翻了个身,嗯一声。
    她说睡就睡,钻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聿衍了无睡意,一股浓郁的香气始终萦绕在他鼻息间,经久不散。
    沉默了一会儿,他放轻了动作,挪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她有时候机灵得很,白天的时候就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让他占的。
    睡着了反而乖了,由着他抱着,睡得很香。
    一夜无眠。
    雨渐渐停了,天色刚亮,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傅聿衍起身,用冷水洗了个澡,出来时,床上睡着的人不知何时把被子踢开了一脚,身上的睡衣揉得乱糟糟的,映入眼的肌肤雪白粉嫩。
    他微微抿唇,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起来。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将被子给她盖好。
    出门前,还吩咐了负责照顾她的佣人一句,说九点要让她起来吃早餐。
    ——
    裴妙星没睡到九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床她睡得不舒服的缘故,竟破天荒地提早一个小时醒了。
    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最后自己下床洗漱换好衣服。
    佣人进门打算叫她时,看见床上坐着的那抹身影,还隐隐震惊了几秒。
    餐厅里,他不在,他那个讨人厌的弟弟也不在。
    裴妙星嚼着嘴巴里的面包,觉得味同嚼蜡。
    她慢悠悠地看向一旁的白发管家,漫不经心道
    “傅聿衍呢?”
    “少爷生意上有事。”
    这管家会说中国话,但不多。
    她勉强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裴妙星想了想,在脑海中将几个德语字母拼凑起来,重新看向管家,问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德语,掩下惊讶之后,也用德语回了她
    “大概是晚上。”
    ——
    城堡另一边
    亚尔放下手中的医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几日他问了老师,自己查了资料,连一向鄙夷的巫书都买来看了。
    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够解释他不断做梦梦到那个女人的原因。
    “咚咚咚——”
    佣人敲门,送进来早餐。
    亚尔连着几日休息不好,精神极差,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眸底一丝光彩也无,他头也不抬,声音微冷
    “放那吧。”
    佣人被他颓靡的神色吓了一跳,担忧地问道
    “亚尔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亚尔面无表情,不答反问
    “她怎么样了。”
    佣人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裴小姐刚吃过早餐,往玫瑰花园去了。”
    亚尔眉角稍扬,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她这几日过得很开心?”
    佣人战战兢兢,不敢回答,只说了一句
    “不清楚。”
    亚尔冷笑,唇边浮起一抹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竟还有心思去逛园子,赏花。
    他好似渐渐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裴妙星了。
    定是这个邪恶的女人在他身上用了什么东方妖术。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这几日做的这些荒诞离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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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妙衍——打巴掌」
    裴妙星其实无心欣赏花。
    她在玫瑰园里头逛来逛去,实际上目光全都透过枝叶落在广袤无垠的绿地上。
    傅聿衍人不在,那些负责看守她的保镖不减反增。
    比昨天还多了四五个。
    她瞪大了眼睛,瘪瘪嘴,郁闷地叼着根草四处闲逛。
    不知不觉中走到后院,腿脚酸麻,也懒得原路返回了,直接踩着阶梯打算从后门回城堡。
    上楼时心不在焉的,差点儿摔倒,扶着扶手才勉强站稳,刚要落脚,听到前面传来冷冷一声,
    “小心。”
    冰冷的两个字入耳,裴妙星抬头,和亚尔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脚下,有颗尖利的石子,刚刚要是踩下去,不是跌倒就是划伤脚。
    裴妙星收回腿,跟他道谢。
    “谢谢。”
    亚尔没说话,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看。
    这双明眸似水的眼睛和梦中的重叠于一处,一样的清泠剔透,一样的潋滟灵动。
    亚尔看着看着,忽觉牙尖有点发酸。
    此刻,她正抬着头,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皮肤细腻雪白,几缕碎发垂下,随风摇曳,无意间勾得人心乱颤。
    大概是刚从玫瑰园出来的缘故,她身上的玫瑰花香气很浓郁,掺杂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入鼻。
    亚尔眯了眯眸子,紧绷着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裴妙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也不知道他挡在她面前是要干什么。
    她没什么耐心,绕开了脚下的石子,要走。
    擦肩而过时,那阵玫瑰香气更浓了。
    亚尔垂眸,掩不住其中的一片暗沉,他懒得再想那么多,直接擒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保镖看不到的角落里。
    裴妙星趔趄两步,刚站稳,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骂道
    “你干什么啊,发什么神经。”
    亚尔眼皮薄薄,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说的话能气死人。
    “你装什么装?”
    裴妙星嘴角抽搐了下,气到发笑,当即就想拿脚踹他。
    他躲得快,她气得咬牙切齿,又换成了抬手,要打他巴掌。
    巴掌的话,亚尔躲也不躲,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目光移到她高高抬起的手时,不由得冷笑,出言嘲讽
    “小心打疼自己的手。”
    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小小一只。
    打下来估计是没什么力度的,根本不会疼。
    裴妙星抬起来时,也在犹豫。
    她不了解眼前这个人的性格,不知道他会不会打回来。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是挨上他两巴掌,估计是要在床上躺个十几二十天的。
    最终,还是胆怯战胜了愤怒。
    她垂手作罢,没功夫理他,走时骂他一句
    “有病。”
    亚尔根本没打算让她走。
    长臂一伸,拦了她的去路,声音很冷
    “裴妙星。”
    裴妙星耐心尽失,看向他时,眸底满是丝毫不遮掩的烦躁和不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亚尔盯着她,一字一句到
    “把你在我身上下的东西去除了。”
    “……”
    裴妙星愣住了。
    她没听懂亚尔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东西?”
    “你装什么?”
    亚尔冷嗤一声,眸底冷光乍现
    “不是你,我会一直做这种无聊的梦吗。”
    裴妙星皱着眉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喃喃道
    “你是不是病了?”
    “……”
    亚尔额角青筋横跳,咬了咬牙,语气狠戾了些,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那些手段收起来,勾引我哥还不够吗?你还想让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如果可以,他还要要求她把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上交。
    做了他哥的女人,就要老实安分一些。
    裴妙星被他幽深晦暗的眼盯得发怔,听见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
    她就是再迟钝,也懂他意思了。
    “啪——”
    她没再忍着,抬手就给他了一巴掌。
    “我勾你妹啊勾勾勾,你自己发病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来了,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说完,她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亚尔被她推了个踉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他以为她再怎么用力打过来都不会疼,而实际上,他现在半边脸都是麻的。
    麻过之后火辣辣地疼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脸颊,一阵刺痛铺开。
    冷笑了声,他眼底的情绪也冷了下来,寒意四散。
    可想到刚刚她气红了眼睛,亚尔又开始蹙眉,心里头不禁疑惑。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他做梦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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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妙衍——是威胁」
    一直到晚上七八点,傅聿衍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