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终是没跟自己身子置气,喝完一碗鸡汤,吃了些炒菜,吃饱喝足后,身子也觉着没方才那般无力了,便下榻在院里走了走,活动活动筋骨。
    暮色晚霞,屋檐角落了几只雀儿。
    姜宁穗方从穆嫂子家回来。
    她同穆嫂子说了求帮忙另寻小院的事,穆嫂子好一番询问,她只说夫妻二人与外男同住多有不便,是以,才想着另寻它处。
    穆嫂子便也不多问,应承下来,待明日陪她四处打听问问。
    姜宁穗阖上院门,转身时,不由自主的看向东边屋子。
    那是裴公子的屋子。
    想到裴公子打去年便对她有了旁的心思……
    姜宁穗突然发现,这大半年来,裴公子对她的好开始有迹可循。
    他处处帮衬她,次次于危难之际救她。
    他为她牵桥搭线,让她得以靠双手赚钱。
    可即便这般,裴公子也千不该万不该对她一个已婚妇人起心思。
    不仅毁了他,亦会毁了她。
    她细细回想,裴公子对她的心思究竟从何而来。
    想了许久,唯有想到一个极大的可能性。
    恐是她与郎君夜间行房,被裴公子听了去,长久之下,才让他心思偏了,以至于让他对这等事的好奇错以为是对她懵懂无知的心思?
    姜宁穗越想,越觉着是如此。
    裴公子虽天资过人,但也才年岁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且在男女之事上尚未涉及,是以,在听了她与郎君云雨的秘事,才心生旖旎,画下那一幅幅画像,致使他逐渐对她生出一种错觉情意?
    是了,一定是这样!
    不行。
    她不能让裴公子再错下去了。
    她比裴公子年长一岁多,又是他嫂子,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偏道。
    她和郎君必须要尽早搬出去,只要裴公子看不见她,时日一久,他心思便能归正了。
    姜宁穗看了眼天色,返身正打算去灶房准备晚食,院门倏然由外推开,她转头看去,便瞧见一抹玉色袍角自门缝荡开。
    随着院门大开,裴铎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赫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姜宁穗心口猛地一坠,心悸与慌乱一股脑涌上心头。
    纵使心里说服自己,莫要在面上对裴铎表现出害怕露怯,可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后
    退去,尤其一看到裴铎那双乌沉沉的双目,便让姜宁穗忆起昨晚他是如何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眼神如同山野间啃噬人魂躯的魑魅。
    姜宁穗终是没抵过心底漫上来的恐惧,持续步步后退。
    青年看着早上还高热昏迷的女人这会已有了些精气神,可见上午给她渡进口中的药起了效果。
    他看着她。
    看着她退到门槛边沿的双足。
    看着她无措的指尖攀上门扉。
    看她又如以往那般,一遇事便想缩进龟壳的可怜样。
    青年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朝她走去。
    口中过分亲昵的唤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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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姜宁穗阖上屋门,插上门闩。
    她背靠屋门,指尖用力揪着一片衣角,听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她听见裴铎走到屋门口。
    听见他驻足脚步。
    姜宁穗想到方才裴铎过分亲昵的唤她‘嫂子’。
    那一声喃喃旖旎,只让她脊背生寒,接连渗出一片冷汗。
    她希望裴公子离她远些。
    越远越好。
    希望裴公子莫要在她屋外驻足。
    她只想着在未寻到合适的小院之前,与裴公子能不接触便不接触。
    可偏偏事与愿违。
    “笃笃”两道叩门声打破了诡异般的死寂。
    裴铎清润如珠的嗓音自屋外传来,那清泠泠声音带着点诡谲:“嫂子感觉身子如何了?可还觉着头晕难忍,身子骨疲乏无力?”
    姜宁穗指尖用力攥紧一片衣角。
    她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扇插上的门扉,心中怯怕稍安了些。
    只要不用面对裴公子就好。
    不然,她怕他如昨晚般,对她步步紧逼,逼她同他一起赏画。
    赏那一幅幅他描绘着她露|骨羞人的画像。
    姜宁穗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多谢裴公子关心,我好多了,只是我想休息两刻钟,裴公子若无事就先回屋罢。”
    裴铎:“倒是有一事与嫂子说。”
    姜宁穗心猛地提起,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踟蹰须臾,才轻声询问:“什么事?”
    裴铎:“我那位好友看了嫂子缝制的香囊,甚是满意,已将工钱与赏钱一并给了我。嫂子可将门打开,我把银钱如数给你。”
    姜宁穗想让裴铎将工钱放在外面即可。
    可又觉这般甚无礼数。
    她咬紧唇,心中天人交战。
    屋外,裴铎敛目,细细聆听嫂子因纠结踟蹰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并未着急催促。
    只耐心等着。
    待时间缓缓流逝。
    也不过几息功夫,阖上的屋门里传来女人的脚步声,随即,屋门打开,她站在门内,螓首低垂,素白指尖揪着一片衣角,已将那片衣角揪的褶皱。
    姜宁穗不敢抬头看裴铎。
    亦不敢对上青年那双犹如深潭般吸|人魂识的眼珠。
    她小幅度伸出手,手心摊开:“裴公子给我罢。”
    裴铎静默看着那只纤长洁白的素手。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碧色钱袋子放进姜宁穗手心,未等她抽回手时,五指先一步攀上她手背,钻入她袖中,轻松握住女人细瘦的腕骨。
    不仅细。
    亦很脆弱。
    他稍需使两成力,便能折断这根脆弱的腕骨。
    于裴铎突然握住她腕骨的举动,姜宁穗心神惧颤,头皮发紧。
    她吓得想要抽回手,却全然撼不动他的力道。
    姜宁穗杏眸里瞬时间弥漫上受惊后的潮湿水雾。
    湿乎乎的。
    可怜极了。
    “裴公子,你…你放开我,你这样握着我,被人瞧见,会毁了你我声誉,会被天下人指摘唾骂,亦会让裴公子前途尽毁。”
    她试图用这些来拉回裴铎的理智。
    让他莫要如此荒唐。
    可好像无济于事。
    所谓礼法,所谓伦常,在他眼中似乎形同虚设。
    青年狭长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他抬脚迈入门槛,将姜宁穗逼得步步后退。
    她想逃。
    可偏生手腕在他掌中,挣脱不开。
    姜宁穗被他逼到墙根,退无可退。
    身前之人,如同嶙峋山峰,将她笼罩在独属于他的黑影下。
    他身上淡淡雪松香气息同它主人一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