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物资她特意没动,就是为他们留下的。
    紧接着她快步下山,远离这座要塞。
    “宿主,按照你的要求,那些日本士兵已经跳入虎头山北麓‘万人坑’。”
    “嗯,坐标位置已经给出去了,会有精准打击的吧?”沈书曼眼神暗了暗,她在拍照前,存了点私心,在万人坑的位置,做了炮火的标志。
    苏军第一波火力,肯定是先对着东猛虎山,以及图纸上标注的,关于炮台的位置。
    “开始了,宿主!”
    随着黑锦鲤的预示,“轰轰轰——”接连不断地炮火在身后炸开。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是簌簌落下的雪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埋了。
    沈书曼从雪中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背对着冲天的火光,头昂得高高的,嘴角更是扬起。
    虎头山北麓山坳,无数日本士兵‘主动’跳下来,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枚枚炮弹落下,把这一块炸得天翻地覆,肢体四分五裂,如同雨点般纷纷扬扬洒落。
    鲜血,残肉,雪水与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屠宰场。
    在这里找不到一具完好的尸块,只剩下与污泥混杂在一起的骨头,被彻底埋藏,带着他们的罪恶一起。
    苏军炸了好几轮,爆炸声不断,却没有等到预料之内的反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炸了个寂寞,还是火力覆盖的虎东山和猛虎山根本就没人?
    可不对啊,苏军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知道日军在这里建立了军事要塞。
    他们就在乌苏里江对面,肉眼可看到的距离,不可能忽视这边的动作。
    他们只是不清楚,这个要塞的规模,但也从安插在虎头镇的探子得知,他们抓了很多劳工进山,且建造持续六年。
    可怎么一轮炮轰过去,日军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劲,莫非是陷阱?
    苏军总指挥官不敢马虎大意,调整炮口方向,对着虎北山轰炸一波。
    好在这时,所有劳工已经进入地下工事,听到头顶传来连绵不断隆隆声,既庆幸又觉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有人带他们离开了,没有在东猛虎山被炸成灰。
    可这时他们突然发现,那个救他们的人不见了,甚至没看清恩人的长相,也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沈书曼当然全程遮得严严实实,透过喇叭喊出的声音也是失真的,她还故意换了声线。
    因此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来?
    但她救了这么多人是事实,众人热泪盈眶,一声声感谢脱口而出。
    沈书曼听不到,但黑锦鲤可以,一声声帮着传达,越说越兴奋,与有荣焉道,“大家都很感激我们,他们获救真是太好了!”
    “......嗯,”许久,沈书曼应了声。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即便是害人呢,那也......意义非凡!
    除恶即为善!
    她一步一个脚印,背影越发坚定!
    身后,苏军在又一轮轰炸后,依旧没迎来反击,不由更加困惑。
    指挥官果断下令,全军出击!
    这样冷的天,江面早就结冰,包括虎头山下作为防御的那一片沼泽地,也被冻上了,他们可以直接步行。
    一小时后,苏军进入虎东山,本以为会迎来一波反击,却不想整个要塞,安静到可怕。
    而他们的敌人,竟然人间蒸发了。
    “报告,观测所没人!”
    “报告,军营没人!”
    “报告,地下工事也......没人!”
    “没人!”“没人!”“没人!”“......”
    苏军将领听到一声声‘没人’的报告,惊得下巴都掉了,吼出的声音彻底失真,“这也没人,那也没人,那人呢?人去哪了?”
    所以他们攻了个寂寞?
    或者,这些工事建造的有问题,日本人放弃了,他们严阵以待,打击的只是一座空山?
    他不敢相信,分兵几路,让士兵分别向猛虎山,虎北山,虎西山,虎啸声推进。
    他还就不信了,日本人耗时六年,建起这么大一座军事要塞,竟直接放弃了?
    这是什么奇葩怨种行为?
    终于,有士兵在虎北山看到了人,但都是劳工。
    为首的军官立刻指挥士兵拿枪对准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真是劳工。
    “你们是劳工,那日本士兵呢?莫不是就混在你们当中?”
    他们全身戒备,生怕下一秒这些人就跳出来,冲着他们开枪。
    “不要动,在那之前,我会干掉你们!”军官用日语警告道。
    劳工们:......
    第436章 碎碎平安
    当然,真假不了,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劳工当中,也并非没有被掳来的苏联人,以他们为代表,大队长中又走出几个有文化的。
    顶着苏军将领怀疑的眼神,力证自己的清白,极力向他们说明情况。
    苏军将领:......
    你们在驴我?
    可看众人表情,竟然那般认真,演得真情意切。
    “日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然后出现一个不知道男女的人,救了你们,并把你们带到这里躲避战火,你们在讲笑话吗?”
    然而他的话,却叫劳工代表们万分欣喜,“日本人死了,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高兴得快疯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最后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后,痛哭流涕。
    其他劳工也被传达了这个好消息,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激动的发泄。
    他们或大声哭泣,或用力捶地。
    “畜生啊!都死了,死了哈哈哈!”
    一个个状如疯魔,惊得苏军连连后退好几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发什么疯?”
    一个苏联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太高兴了,你们不知道,日本人就是那魔鬼,我们快要被逼死了!”
    “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只发一点点食物,饿的没力气,还要干重活。200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窝棚里,翻个身都做不到。”
    “天气冷下来后,窝棚冻死了人,又把我们赶到洞内监狱,依旧冷,我差点以为要死在这里。”
    他哭得泣不成声,抱着苏军将领的裤腿嚎啕大哭,发泄获救后的心酸庆幸,“还好你们来了!乌拉!”
    苏军将领不知所措,想要扒开,又见他哭成这样,有点不落忍。
    旁边另一人接上,“这也就算了,我们还天天遭毒打,他们高兴打一顿,不高兴也要毒打一顿,你们看看我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骨头被打断了,都不能停,要不是有一个接骨师傅帮我用木头固定,这会儿早就因为残疾干不了活,被他取乐开膛破肚了,很多人就是这么被折磨死的,畜生啊!”
    他说他也心酸,看着自己虽然没长歪,但也被摧残成跛脚的腿,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一名劳工队长见苏军都露出愤慨同情的眼神,冷静道,“现在也零下30多度了吧,我们要天天干活,手脚都被冻得血肉模糊、溃烂生疮,但没有医治,一粒药都没有。”
    “我知道,现在活差不多干完了,他们不会放我们走,估计也就这几天,我们活不成了,都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苏军将领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道,“......我们来了!没事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情绪,原本还压抑的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为自己悲惨的遭遇,也有脱离苦海的庆幸,可更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大多数早已在这些摧残中,落下满身疾病,有的甚至已经不完整,即便获救,未来又要靠什么活呢?
    还有,东北到处是日军,随意在大街上抓劳工的行为,不是一支日军的行为,而是所有的日军都在做。
    离开后,他们不会再次被抓吗?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想到未来不确定的未来,情绪到达顶点,三万人同时悲鸣,哭声震天。
    就连厚厚的土层都遮挡不住,飘荡在虎北山上空,仿佛经久不散的怨气,终于得到发泄。
    指挥官过来时,便是这番情形,叹息一声。
    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他们如此悲惨,也忍不住心生同情,就算是畜生,也不会以折磨同族为乐。
    所以他们连畜生都不如,流淌的血低劣到骨子里。
    在确定他们全是劳工后,指挥官立刻安排军医救治。
    可随之而来的,是最大的历史疑云。
    日本兵到底去哪了?人间蒸发了吗?还是被人道毁灭了?
    从劳工嘴里得知,晚膳时他们还在,不仅在,还很多。
    可为什么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难得真是罪孽深重,被恶魔拖回地狱了?
    “报告,我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