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箱子很大,要装的都是金条......
    他哑然半响,点了点箱子,“这半生,我也算见多识广了,但这场面确实没见过。”
    导员瞄了一眼,笑语,“这仓库从挖好那天起,还是第一次这么拥挤。”
    视线从旁边略过,不知不觉被另一边箱子上贴的“生物制品”标志吸引,打开,是药品!
    他立刻踮起脚,仔细数了数,“有两百多箱!”
    胡先生拿着提灯走过来,目光停留片刻,继续往前走。
    导员跟上,两人转了一圈,得出结论,“粮食,布匹,棉花,药品和金条......”
    “上面还有,”胡先生点头,率先走上楼梯,看到那箱子上的标志,哭笑不得,“他们是打劫了日本军船吗?”
    那上面明晃晃的日文,实在太惹眼了。
    “武器,器械,军需用品......哦,还有罐头,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亏得他们用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着说着,导员自己都乐了,“也真是胡闹!”
    可不是胡闹嘛!
    “这些不能直接拿出去用,得改装后再拿出来,”胡先生叹气,那两个孩子啊,不知道有些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该暴露吗?
    他们这么做,叫他如何装作视而不见?
    导员倒是乐观起来,“还知道专门通知你一人,也算他们没乱来、”
    好话歹话被他一人说了,胡先生只能叹气。
    导员见此,宽慰道,“你发报,我亲自批评他们,太不像话!谁这么办事的,脱离人民群众,搞封建迷信,党章党规党的思想,都学哪里去了。”
    胡先生被他逗笑,“我倒是想批评来着,可小姑娘不给机会啊,发完地址就心虚跑了。”
    最主要的是,这小丫头还没加入党呢。
    他知道谢云起有顾虑,拥有这样的秘密,也确实不适合待在纪律严明的组织里。
    尤其他们是做特务工作的,本该所有东西都上报,且行动处处报告。
    原本为的是严守纪律,同时也为了同志们的安全。
    但这确实不适合他们,行动太受限!
    就小丫头这行为,就严重违反法律!
    所以她不适合加入,但小姑娘的心是热的,更是真诚的,这就够了!
    “信号找不到了?”导员询问。
    “是啊,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摸不到边,”胡先生叹气。
    “不错,谨慎又有本事,你们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导员越检查越可乐,“谢云起那小子运气不错,找了个厉害搭档,”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看到这一幕......他依然坚信唯物主义,绝不动摇!
    中国的道士是有些手段的,但那些不适合广大百姓,也不是干革命的根本!
    “这倒不是他自己找的,是人家小姑娘主动撞上来的,莽莽撞撞的,真是养的活泼明媚,”胡先生叹道。
    “活泼好啊,这证明我们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抗战一定会胜利!”
    “对,抗战必胜!”
    两人心照不宣,结束了这个话题,谁也没提沈书曼究竟什么时候来了军区仓库,就好像这些物资原本就在这里。
    “那你先安排好,不辜负了后辈一片心意嘛!”
    “行,我来安排。”
    两人说完,离开了仓库,神态自然的关上指挥部大门,各自回去休息了。
    脸上的高兴仍在,可任谁见了,都以为是黄土岭大捷带来的。
    谁也不知道,这一晚上的收获,会给延安带来什么样儿的新变化。
    沈书曼给胡先生发完地址,就收起电台,心虚跑了。
    她并不知道胡先生还给她回了消息,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遗憾,错过了呀。
    此时已经很晚了,悄悄回到医院病房,燕子睡得正熟,她也没打扰,脱掉外套,躺进被窝。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整个医院都被一声枪响惊醒。
    燕子听到动静,立刻弹坐起身,外套没穿,便拿着枪,毫不犹豫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沈书曼迷着眼,假装没睡醒,正好看到她朝已经跑到医院门口的人脚底下,开了一枪,“站住,听到没有!再跑我就开枪了!”
    但那个人理都没理,以更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锦鲤,给那名护士霉运罩顶,摔到断手断脚!”
    没错,逃跑的正是昨晚下毒的护士,叫刘红,她倒真能耐,眼睛都看不见了,昏迷几小时,醒来就能伤人且逃跑。
    那名看守她的保卫科同志没有追过来,肯定是被她用枪打伤,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刚落,刘红猛地往前一扑,搂在怀里的东西也摔了出去。
    一沓钱,一盒药,以及一把枪。
    她摔倒了,也顾不得疼,立刻爬过去捡枪。
    燕子一个猛扑,把牢牢她压在身下,她的手离枪不过半尺,却再也无法够到。
    “给我老实点!”燕子抓住她的手,反手折在背后,把人牢牢摁住。
    医院的守卫立刻上前,把她抓住。
    见这里结束,沈书曼走向刘红的病房,她能顺利逃跑,还有钱和药,医院内肯定有人在帮她!
    第377章 抽丝剥茧
    但医院里的人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中枪的同志已经被带走急救。
    病房门被关上,留了人看守,顺便驱赶像她一样‘看热闹’的人。
    沈书曼回到病房,正好燕子也回来了。
    她面带害怕,哽咽道,“燕子姐,你没事吧?刚刚我好像听到枪声,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离开这里啊!”
    在燕子的注视下,她越说越小声,可说到最后,嗫嚅了下,还是勇敢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回家!”
    燕子走过来,坚定的拍拍她的背,“大妹子怕啥,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可她早上差点逃跑,还伤人,我怕她又想害我,”沈书曼说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就不能放我走吗?”
    “这次你不用担心,刚医生说,她断手断脚,眼睛又瞎了,想跑都跑不了,”燕子安慰道。
    沈书曼身子一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见她这样,燕子也无奈,“这样吧,我让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如果毒素完全清除了,你也没事了,我就叫你大舅来接,行不行?”
    沈书曼连忙抹掉眼泪,“行行行,谢谢燕子姐。”
    “那你先坐着,刚出了事,医院有点忙,医生暂时没空,等他们从手术室出来,我立刻叫人,”燕子一本正经忽悠。
    张二妮可是个村姑,不会知道这后方医院至少十几个大夫,自然信以为真。
    她高兴点点头,想到什么,又一把抓住她,依赖道,“那你别走,不然我害怕。”
    “没问题,”燕子的任务是她,刚刚是情况紧急。
    而且凭她的办案经验,医院里有猫腻,刘红逃跑肯定有人帮忙,她确实不能放任张二妮一个人待着。
    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保卫科,胡科长立刻带人前来问话。
    他把燕子叫到门外,询问具体情况。
    “我听到枪声,拿起枪就冲了出去,医院就这一个大门,刘红中了毒,手脚肯定不利索,不会从别处攀爬离开。”
    “果然在门口看到她身影,就朝地上开了一枪,想要震慑她,可能是被吓到,也或许是眼睛看不太清,摔倒了,我就把她制服了。”
    “钱和药我检查过,是从秦会计办公室抽屉里拿的,是医院昨天一天的药钱,另外药是从药房偷的,那枪是亮子的,被她摸走了。”
    “这不对,亮子一向机警,为何会被她近身抢走枪?”胡科长皱眉沉思。
    燕子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说。
    “任何线索都有用,你想到什么,”胡科长道。
    “我昨晚睡得格外沉,会不会是昨晚医院热水壶里的水有问题?亮子也中招了?”
    沈书曼的心咯噔一下,看了眼桌上的茶杯,水真有问题?
    胡科长叫她把水拿去化验,“对了,她怎么样?”
    “闹着要走,害怕,不过被我暂时安抚住。”
    “行,你办事我放心,她还不能离开,我们至今没查清楚刘红和幕后之人对她下手的原因,你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她挺正常的,就是养的比较娇气。”
    “怎么说?”
    “喜欢斜靠着东西坐,没骨头似的。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我刚给她一个黑馍,咽不下去,虽然看不出来,但吃的慢吞吞,可见是没吃过苦的。”
    沈书曼看着手里还有半块黑馍,她也无奈啊,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咽。
    不过她也不担心会露馅,张二舅给的资料中,张二妮确实过的比一般姑娘好。
    至于斜靠,嗨,现代女生,谁不喜欢葛优躺呢。
    “那就是没受过训练,没吃过苦,不是日谍和军统特务,”胡科长放下心,“你呢,等下去给她买碗面,安抚安抚,等我们调查清楚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