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不能问,也不能说出口,否则,就乱了套了。
    他深吸口气,转移话题,“还是应付完眼前的事吧,所有的古董都被偷走,渡边怀疑是魔术团干的,毕竟手法太相似,也太老道。西方有借助魔术团表演,盗窃的传统。”
    顿了顿,他面无表情道,“船上肯定有对方的帮手,且不止一个。渡边会大力排查,这两天你安分点,别干惹人怀疑的事。古董首饰没了,以后可以再买,我补偿你。”
    沈书曼听他言不由衷胡扯,“不用不用,你原先也没说要分我,所以......”
    谢云起语气越发平淡,没有起伏,“你加班了,很是辛苦,就当补偿给你的加班费了。当然,这笔钱也是买你安分,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书曼讪讪一笑,答应下来。
    之后,她便回房睡觉,睡得极为香甜。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外一个客房的潘传书,面色难看的吓人。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行动之前,已经有人盗走了那幅画。
    如果仅仅是盗走还罢了,总能想办法找回来。
    怕就怕对方是冲着破坏日军筹集军费来的,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沉入海底,那就......全完了。
    那画里的东西,万分重要,可以主导世界战争的格局,如果就这么毁了......
    他不敢想后果有多严重!
    “老潘,别着急,或许事情不像我们认为的那么糟糕,”他的同伴甄向文,也是这次他行动的副手安慰他,“你想啊,日本人把画作大喇喇挂出来,很明显是个陷阱。”
    “就算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得跳进来,”那东西重要到,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没错,可如果它是个陷阱,圈套,说明日本人已经察觉了,那他们哪还会把真的挂出来,不怕被偷走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闪失!
    所以很有可能,那画是假的,并没有被盗贼沉入海底,真东西还在日本人手上。
    “不可能!”潘传书斩钉截铁道,“我仔细看过了,那是真画!”
    这次任务,为什么是他亲自来,就是因为他能辨别画作的真伪。
    奥吉曼·瓦格纳临摹了那么多幅,很多都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别人看不出真假,唯有他可以。
    “那有没有可能,东西没藏在真画里呢?”甄向文道。
    “首先我们能肯定一点,日本人没有得到,且他们很可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很重要,所以才会拿真画来试探。他们在为德国人办事。”
    “德国人并没有告诉他们真实情况,只让他们帮忙抓捕奥吉曼·瓦格纳,而瓦格纳如此重视这幅画,所以他们才会以此为诱饵,想要引瓦格纳现身。”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潘传书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瓦格纳不可能分不清真画假画,他自己临摹的,肯定一清二楚,说把东西藏在了真画里,就一定是真画。”
    “可日本人也绝对检查过那幅画,甚至用机器探查过,没有问题,或者说他们没发现问题,才会拿出来当诱饵。”
    “没错,但里面藏了东西,他们不可能检查不出来,瓦格纳又不是专业的。所以在日本人得到画作前,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甄向文总结。
    潘传书长舒一口气,“东西没事就好,但也要尽快找到,一不能让日本人比我们更快找到。”
    “二也怕不识货的人,把它当废纸随意丢掉,”甄向文接上,两人相视一笑,既放松又觉庆幸。
    “对了,你觉得今晚的事,是谁干的?”
    潘传书摇摇头,“这场拍卖会的目的,许多人都知道,想要破坏他们筹集军费的人肯定不少,国党,红党,民间抗日组织......”
    “但做的这么专业又粗糙的,我还真想不出来会是谁?”
    两人不由一阵无语,只觉这人很是奇葩。
    有这等手段,把东西盗走,可见身手之高明,行事之大胆谨慎。
    可偏偏,他不明白吗?
    就算没有了那些古董,日本人照样能得到军费,这做法根本阻止不了,还白白毁掉了一批珍贵古董。
    想到那些国宝级古董,他们不由一阵肉痛。
    东西被国外的人买走,还有弄回来的一天,可这沉入大海......
    “神经病啊!”甄向文忍不住咒骂一句。
    潘传书也很是无奈,心是好的,就是脑子有点缺根筋。
    这没人领导的,就是容易闯大祸啊!
    可偏偏他们分析来分析去,也真一点破绽都没发现,见鬼了!
    这么没脑子的人,居然这么谨慎,正常吗?
    想不通,他们也无可奈何,人都找不到,想招揽来教育教育也不行了。
    “对了,今晚一整晚,那个谢云起都在收钱,我们要不要?”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能拿走,换成物资的话?
    潘传书也很心动,可......“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一定会被百般搜检,你要把东西藏哪儿?”
    “那也不能让他交给日本人!”甄向文斩钉截铁道,这可是军费啊!
    两人脑海里,突兀冒出一个想法:那个缺根筋的做法,好似也不是一无是处!
    虽然他们没有得到,但日本人也得不到啊!
    这是支票,就算毁了,钱也不会像掉进大海里一样消失,而是依旧在各国商人的账户,毕竟没支票提走不是?
    且有了这次教训,那些商人们怕是不会再轻易给钱了,能拖延日本人筹集军费的速度。
    所以,他们也要当一回‘神经病’?放着百万支票不要,直接撕毁?
    “干了!”潘传书一拍大腿,“只要日本人得不到,就是好事!”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免得谢云起交到日本人手里!”
    第223章 占为己有
    凌晨三点,寂静的黑夜里,谢云起的客房很是热闹。
    房门下的缝隙被塞入一根迷烟,微不可察的味道让谢云起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但他并没有动,而是静静躺着,大概十几分钟后,迷香燃烧完了,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
    他便也闭上了眼睛,通过感知,他知道那人一进来,便直奔保险箱。
    轮船上的客房,配备了保险箱,装顾客的重要东西。
    但谢云起来住上两晚,显然不会带什么重要东西,所有只有满满的文件,是他这三天要处理的。
    那人一一打开文件,没有找到支票,只能轻手轻脚的翻找其他地方。
    书桌,衣柜,沙发,浴室,甚至他躺的床下。
    谢云起感觉到,他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一把枪。
    这很正常,谢云起好歹是76号的顾问,手里有枪不正常吗?
    那人摸走枪看了看,又放回去,搜查床垫,床套,枕头,期间不免翻动谢云起。
    但他都没有‘醒来’,可见迷香的效果,‘真的不得了’。
    翻找了一通,来人什么都没找到,不由泄气,突然想到什么,直奔隔壁沈书曼房间。
    谢云起眉头一皱,当即就要起身把人留下,却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开门的动静。
    显然,那人也听到了,快速躲到阳台的角落,用窗帘将自己罩住。
    下一个进来的人,手脚也很利落,一一搜查完,没有找到想要的,便直奔沈书曼卧房。前一个也悄悄跟过去。
    谢云起心下叹息,随之跟上,不管怎么说,都要保证沈书曼的安全。
    好在今晚有耗子会光顾,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所以沈书曼穿着丝绸长款睡衣睡,包裹严实,且没有任何口袋。
    同样的操作再来一遍,沈书曼的保险箱里倒是有一堆珍贵首饰,但那是她自己带来的,并没有支票。
    她的包里也有钱,但不过一千多而已,与百万支票相去甚远。
    第二个人翻找了许久,甚至还把‘睡死’的沈书曼搬到沙发上,仔细检查床铺,都没有把东西找出来,只能泄气离开。
    而监视他的第一个人,看到翻找的全过程,不甘心的又找了一遍,只能悻悻回去。
    半小时后,沈书曼从床上爬起来,叉腰得意,老娘藏的东西,凭你们也想找到?
    谢云起双手环胸,斜靠在甲板的门框上,赞道,“你确实很有仓鼠的天赋,睡吧,今晚不会有人再打扰了。”
    “等等,”沈书曼连忙叫住他,“那第一个是日本人,我看出来了,渡边不死心,想把支票偷走,之后就算你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可第二个人呢?还有谁盯上了那笔钱?”
    “有人不愿意日本人筹集到军费,偷走或者毁掉很正常,就比如那个魔术团?”谢云起挑眉胡扯,“古董沉了,钱当然不能让日本人拿走。我谢云起也不是那铁骨铮铮的汉子,能顶住压力,不把钱给日本人。”
    沈书曼恍然大悟,对呀,这船上可不止他们,还有潘传书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