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用什么办法把他留下来?”
    “很简单,让那些人签字,就说是谢云起收买的他们,让他们故意打死康田岗元,”三浦少将道。
    “啊?”松本张大了嘴。
    “但这份口供,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才能威胁到谢云起,”三浦少将慢悠悠道,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好,我明白了!”松本精神大震,他手里已经掌握了谢云起撺掇外商,搅浑上海经济的证据,再加上‘买凶杀人’,不愁他不乖乖就范。
    松本当即亲自带人去了特高课,命人提审那些人,以尽快放了他们为筹码,让他们做伪证。
    而这一切,都被监听组的人,通报给了小早川和介。
    松本过于兴奋,忘了审问室是一直录音的,电讯处一直有人监听。
    而这人,恰好是中统安排进白明株式会社,又被他安排进特高课的其中一人。
    松本以为这是自己培养的,自然是自己人,所有不担心被听见,即便有录音,也会听他的命令销毁。
    可其实,他听的是谢云起的,按照他的安排,以这件事为投诚的借口,向小早川投诚。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松本彻也都不直接领导他了,那他想往上爬,向新课长投诚怎么了?
    就这样,小早川拿到松本伪造证据的录音。
    经过仔细思索,他决定悄悄把消息通报给谢云起。
    他可不敢以此为借口,威胁松本彻也,松本家族的势力,灭他九条命都够了。
    可他也想节节高升,但他一直在松本彻也的掌握下,不仅高升艰难,就连想彻底掌握特高课都不容易。
    里面到处是松本的眼线和人手,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谢云起在他看来,是个有脑子有手段的,自己卖个好,对方有了防备,就不会百分百信赖松本。
    那么他就需要另外找合适的靠山,而自己最合适。
    他们强强联合,也能在松本彻也的高压下,能抱团取暖。
    为表诚意,他亲自把录音带送到谢云起面前。
    谢云起听完,一脸苦笑,“我没有任何对不起松本大佐的地方,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小早川和介安慰,“他确实行事过于激进了,但有了这录音,那些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放心吧!”
    “那您又想要我做什么呢?小早川课长!”谢云起抬眸,锐利的眼神与他对视。
    小早川诚恳道,“我希望您能留下来,说实话,以您的聪明才智,定能取代周佛海的位置,而我也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我们互惠互利。”
    谢云起沉思,“您还是松本大佐的属下吗?”
    “当然!我家族的人都在松本集团工作,我不可能背叛大佐,只是想更进一步,掌握更多权力罢了,就像......三浦少将那样,成为松本家一员,而不是可随意舍弃的跟班。”
    谢云起恍然,“如果是这样,那我必将帮助您成事。您知道的,我并不想背叛,无关情分,而是无论什么样儿的背叛都有风险,还不如合作共赢,没有对不起谁,一步步才能走的安稳!”
    “当然,那么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第185章 升职和离职
    最后,煽动日本人对康田岗元下杀手的锅,被甩到了李裕身上。
    哦,也不能这么说,根据‘深入调查’,确实是李裕推动示威游行,也是他掀起日本小商人的仇恨愤怒情绪。
    只不过那些小商人们,想到自己艰难的处境,情绪彻底上头了而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日子过的不舒坦,又正好出现这么一人,叫他们发泄怒气。
    至于康田岗元的死,是意外,但也是必然的结果。
    成了民众发泄怒气的出气筒,那他去死一死,也是平息民愤的办法,不是吗?
    不然呢,让这些怒气越积越深,最后仇视日本财阀吗?
    愤怒泄出去也就是了,怪就怪康田岗元运气不好,在这个档口还不顾危险出门。
    要不然,按照日本惯常处理的方式,便是他出来,当着众多媒体的面,鞠躬道歉,然后调往他处任职。
    现在可好,人死了,还得换另一个人出来鞠躬,麻烦!
    哎,死了也不叫人安生,实在没用的很!
    李裕气得摔了烟灰缸,“你什么意思?让我承担责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松本放下茶杯,威胁道,“西乡先生,你是想代替周佛海先生出面,承认新政府失察之罪,调来一个不靠谱的经济顾问?还是想我向本土汇报,您为了报私仇,泄私欲,命人对康田岗元动手?”
    “我没有!”李裕低吼道。
    “山本先生等人已经承认了,”他甩出一份份口供,愤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破坏上海稳定和平,和大日本帝国‘共荣’计划对着干!”
    “原本那些外商闹事,我计划先让他们闹两天,然后趁其不备,把人全部拿下,彻底打压下他们的气焰,告诉所有人,现在上海市由我们做主!”
    “你也知道,租界那些人,一贯嚣张,庇护那些抗日分子不说,还总是与我们作对,阻碍我们大日本帝国正常公务。正好把这些人抓住,换那些被他们庇护的抗日分子。”
    “可因为你的举动,一切都毁了,”松本愤怒道,“外商不闹事了,轮到了日本自己人,那些我能抓吗?他们本来就对我们这些财阀出身有怨气,要是抓了,怕不是彻底激起他们的怒火?”
    “匹夫一怒,血溅当场!我只能听之任之,让他们闹,反正过两天就好了,你可倒好,还嫌事情不够麻烦,竟然让人故意揭露康田岗元的伪装,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那也是个蠢货,既然知道躲,就躲严实点,这种时候,去找吉川建吾做什么?那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哪里会保他,没眼色的东西!”
    说着说着,松本怒气上头,狠狠砸了手里的茶杯,“我们都是财阀出身,想来你不会不清楚,财阀为了扩张,都干过什么事。民众的怒气早已积累,你不躲着点,还主动煽风点火,真是有够蠢的。”
    “你!”李裕怒极,可在松本严厉的眼神下,渐渐熄灭怒火。
    说一句不好听的,日本对外侵略战争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内部矛盾再也压制不住了,为了不彻底爆发,这才转嫁到对外矛盾上,暂时转移公众视线。
    而这内部矛盾最显著的一条,便是财阀太狠,压榨得底层民众没了生路,只能靠战争把青壮年都拉出去,免得他们闹事,推翻现有统治。
    但这不代表,有了战争就解决一切,怨气依旧在,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李裕这种行为,相当于给火药桶点火,好在这里是上海,不是本土,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李裕抹了把脸,“你想怎么样?”
    松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你现在对外的身份还是中国人,出面道歉平息此事,我们特高课也会当作意外处理,游行经常有,康田岗元自己不谨慎,非要凑热闹,出事了能怪谁。现在是战时,天天死人,意外多不胜数。”
    李裕想了想,还是不愿主动出面,这可是要上报纸的,要是传到本土,对他未来的从政之路,很受影响。
    “我可以说服周佛海,由他出面如何?”他试探道。
    松本沉思片刻,“也行,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要重新推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新经济司司长,否则外商,日商都不会善罢甘休。”
    李裕当然知道他和谢云起关系好,眼下说的是谁,还用问吗?
    他不太愿意,但也知道,松本已经退了一步,而这是他的条件,只好无奈道,“我会和堂弟交涉。”
    言下之意,古河财阀也可以支持谢云起,那康田岗元背后的财阀呢,可会甘心?
    同时,他心里也在思量,和谢云起合作的可能性。
    此次被吉川建吾摆了一道,拿到手的铁矿开采权都被抢走,他很不甘心,想要找补回来。
    思量片刻,发现自己和谢云起没啥仇怨,相反,他的未婚妻和谢云起那个情人还曾在同一个部门过。
    回去就问问她们关系怎么样,如果可行,支持谢云起也不是不行。
    “康田岗元一来,就闹出这么多事,把上海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他们是有责任的,尤其是吉川建吾先生,做事太不讲究,严重损害大日本帝国形象。”
    “我会电讯叔叔说明情况,上海民众非常排斥日本本土来的经济顾问,我们没必要再火上浇油,周佛海及新政府官员之前就做的很好,不如顺其自然,我们原本要的也是拉拢,而不是打压!”
    “我明白了,我也会电讯父亲,”那些财阀派康田岗元和谢云起争夺权,而自己支持他,就比别人快了一步,也算好事。
    两人达成协议,第二天周佛海就正式出面,开了新闻发布会。
    对最近上海的乱象表示会严肃处理,并先斩后奏,直接宣布以后上海经济,仍由谢云起领导,上任经济司司长,兼任行政顾问。